他哥还真问了？
[我不爱听鸟叫]：你怎么说？
[春枣]：我说没有，你对我很好。
林喻鸣耳朵有点热。他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继续打字。
[我不爱听鸟叫]：他对你说什么了？
[春枣]：就随便聊聊。问我家里情况，学习情况，还有……和你的事。
[我不爱听鸟叫]：你别理他。
[春枣]：嗯，没理太多。
[春枣]：你哥很关心你。
[我不爱听鸟叫]：嗯，我知道。
[春枣]：早点睡，明天见。
[我不爱听鸟叫]：明天见。
放下手机，林喻鸣盯着天花板。他想起他哥的话：“如果真喜欢他，哥不反对。”
喜欢？他对蝉噪，是喜欢吗？
他想起蝉噪给他讲题时的侧脸，想起露营那晚帐篷里的呼吸声，想起竞赛时蝉噪那句“因为你聪明”，想起华尔兹那个意外，想起蝉噪挡在他面前说“我不想看你被人欺负”。
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闪过。
林喻鸣闭上眼，把手背搭在额头上。
完了，他可能真的，有点喜欢蝉噪。
这个认知让他心跳加速，呼吸发紧。但同时，又有种说不清的慌乱。
因为他知道，蝉噪是Alpha，他是Omega。哪怕AO是社会公认的普遍现象正常结合。但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
第二天到学校，林喻鸣有点心神不宁。早读时，他好几次偷看蝉噪，但后者一直在认真看书，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课间，晋卓凑过来：“鸣哥，你哥昨天来了？我在校门口看见了，好帅啊！开跑车那个！”
“嗯。”林喻鸣心不在焉。
“他来接你？跟你说了啥？”
“没说什么。”
“肯定说了！”晋卓挤眉弄眼，“是不是问你和蝉神的事？我昨天看见他打量蝉神那眼神，跟老丈人看女婿似的。”
“闭嘴。”林喻鸣踹他凳子。
“好好好我不说。”晋卓笑着躲开，又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鸣哥，你哥要是知道论坛上那些事，会不会揍蝉神啊？”
“他敢。”林喻鸣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
晋卓也愣了，然后笑得更欢：“哟哟哟，这就护上了？”
“滚。”
上课铃响，晋卓溜回座位。林喻鸣翻开课本，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侧头看蝉噪，后者正认真听课，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蝉噪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看他。两人对视，林喻鸣立刻移开视线，假装看黑板。
但心跳，快得不像话。
下午放学，林喻鸣收拾书包。蝉噪已经收好了，但没走。
“一起？”蝉噪问。
“嗯。”林喻鸣背上书包，两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又看见了那辆银色跑车。林喻桁靠在车边，朝他挥手。
“我哥来了。”林喻鸣说。
“嗯，看见了。”蝉噪说。
林喻桁走过来，先跟林喻鸣打了招呼，然后看向蝉噪：“蝉同学，又见面了。”
“你好。”蝉噪点头。
“昨天没来得及多聊，”林喻桁笑着说，“今天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蝉噪愣了愣，看向林喻鸣。林喻鸣也愣了，他没想到他哥会邀请蝉噪。
“我……”
“去吧去吧，就学校附近，简单吃点。”林喻桁热情地说，“喻鸣，你也一起。”
林喻鸣看向蝉噪，后者点了点头：“好。”
三人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茶餐厅。林喻桁点了几个菜，又要了饮料。等菜的时候，他开始跟蝉噪聊天。
“听喻鸣说，你们一起拿了数学竞赛一等奖？厉害啊。”
“运气好。”蝉噪说。
“别谦虚，喻鸣都说了，你数学比他好。”
林喻鸣瞪他哥：“我没说！”
“你昨天明明说了。”林喻桁无辜。
“我那是……”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林喻桁摆摆手，又看向蝉噪，“你家在芜城？”
“嗯。”
“父母做什么的？”
“爸是工程师，妈是医生。”
“哦，知识分子家庭。”林喻桁点头，“挺好。那你以后想学什么专业？”
“数学，或者物理。”
“有志气。”林喻桁笑了，“喻鸣想学计算机，你们专业不一样啊。”
“嗯。”
“不过都在零檀的话，也能常见面。”
林喻鸣听他哥越说越离谱，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林喻桁“嘶”了一声，但笑容不变。
菜上来了，三人吃饭。林喻桁一直在问蝉噪问题，从学习问到兴趣，从家庭问到未来规划。蝉噪回答得很简练，但都认真。
林喻鸣一边吃一边听，忽然发现，他对蝉噪的了解，好像还没有他哥这一顿饭问出来的多。
吃完饭，林喻桁去结账。林喻鸣和蝉噪站在门口等。
“我哥话多，你别在意。”林喻鸣低声说。
“没事。”蝉噪说，“他很关心你。”
“嗯。”
蝉噪顿了顿，看向他：“你哥……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
“论坛上的事。”
林喻鸣脸一热：“……可能吧。”
“那他……”
“他没说什么。”林喻鸣打断他，“就说让我自己注意分寸。”
蝉噪沉默了几秒：“嗯，是该注意。”
林喻桁结完账出来，拍拍林喻鸣的肩：“走吧，送你回家。蝉同学，你怎么回？”
“公交。”
“我送你吧，顺路。”
“不用，很近。”
“行，那路上小心。”林喻桁说，又看了他一眼，“喻鸣脾气不好，你多包涵。”
“他脾气很好。”蝉噪说。
林喻桁挑眉，笑了：“行，你说好就好。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上车后，林喻桁一边开车一边哼歌。林喻鸣坐在副驾，看着窗外。
“喂，”林喻桁忽然开口，“那个蝉噪，不错。”
“嗯。”
“真不错。”林喻桁说，“有礼貌，有分寸，而且对你很上心。”
“你怎么知道？”
“我看出来的。”林喻桁说，“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林喻鸣心跳漏了一拍：“……什么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林喻桁说，“具体我也说不清，但就是能感觉到。这小子，对你有意思。”
林喻鸣不说话了。他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全是蝉噪刚才说“他脾气很好”时的表情。
那么认真，那么自然。
“不过，”林喻桁又说，“你们现在还小，有些事，不急。先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再说。知道吗？”
“知道。”林喻鸣低声说。
“知道就行。”林喻桁拍拍他肩，“我弟长大了，有心事了。挺好。”
林喻鸣没接话。他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
但乱糟糟中，又有一丝清晰的念头：
蝉噪对他，可能真的，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