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不合法,但有效。”蝉噪说,“下次他再找你麻烦,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你又不能天天跟着我。”
“我可以。”
这话说得很自然,自然到林喻鸣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耳朵已经开始发热。
“谁要你跟着。”他嘟囔,抓起书包,“走了。”
“嗯。”
两人下楼,走出教学楼。夕阳正浓,把整个校园染成暖金色。远处操场还有人在打球,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在闷热的空气里回荡。
走到校门口,林喻鸣家的车没来。他看了眼手机,司机发消息说堵车,要晚二十分钟。
“我陪你等。”蝉噪说。
“不用,你走吧。”
“公交还有半小时,来得及。”
林喻鸣不说话了。两人在校门口的树荫下站着。蝉噪从书包里拿出瓶水,拧开递给他。
“不喝。”
“你嘴唇干了。”
林喻鸣这才觉得确实有点渴。他接过,灌了几口。水是凉的,稍微驱散了些燥热。
“喂,”他忽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唐寄雍不敢再找我麻烦。那要是他还敢呢?”
“那就告诉老师。”蝉噪说。
“就这?”
“还有,”蝉噪顿了顿,“我可以让他转学。”
林喻鸣瞪大眼:“你怎么让他转学?”
“他家里有点问题。”蝉噪说得很模糊,“如果闹大了,对他家不利。”
“你怎么知道?”
“查过。”
“你查他干什么?”
蝉噪沉默了几秒。夕阳的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上次广场那件事后,”他说,“我查了查他。以防万一。”
林喻鸣怔住了。他没想到蝉噪会做这些。这些事,连孟珈、晋卓他们都没想过要做。
“你……”他喉咙有点紧,“为什么?”
蝉噪转过头看他。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夕阳的金色,还有林喻鸣自己的倒影。
“因为,”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是我同学,是我同桌。而且……”
他顿了顿,没说完。
“而且什么?”林喻鸣追问。
蝉噪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街道。车流在夕阳下缓缓移动,像一条金色的河。
“而且,”他说,“我不想看你被人欺负。”
林喻鸣心跳漏了一拍。他盯着蝉噪的侧脸,想从那平静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但蝉噪的脸在夕阳下半明半暗,看不清情绪。
只有耳朵尖,在发丝间,透出一点很淡的红。
是热的吗。
林喻鸣不知道。他只觉得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又涌上来,比刚才更汹涌。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车来了。司机按了下喇叭,林喻鸣回过神。
“我走了。”他说。
“嗯,明天见。”
林喻鸣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启动,他回头,看见蝉噪还站在树荫下,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夕阳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了层金边,像一尊安静的雕塑。
他转回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蝉噪刚才那句话。
“我不想看你被人欺负。”
那么平静,那么自然,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久久不散。
蝉噪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平时冷冷清清,话不多,但会在你卡题时耐心讲解,会在你睡着时让你靠肩,会在你被人找麻烦时挡在你面前,会查那些对你不利的人,会说“我不想看你被人欺负”。
这算什么呢?关心?保护?还是……
林喻鸣不敢往下想。他甩甩头,拿出手机,点开和蝉噪的聊天窗口。光标闪烁,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
[我不爱听鸟叫]:到家了说一声。
几秒后,回复来了。
[春枣]:嗯,你也是。
林喻鸣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流动,华灯初上,夏天的夜晚刚刚开始。
他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和以前的每一个夏天,都不一样了。
有什么东西,在闷热的空气里,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