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浣花洗剑录,偏惹相思 > 第110章 都掌寨

第110章 都掌寨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金祖扬捏着碗沿抵唇久久没喝,过了一会开口声音发哑:“我不怪你。若换了我,也会这么做。”

老乔笑了笑,笑容又变回带憨气的样子,但只一瞬:“我就是个联络人,替寨主跑腿传消息。寨主是我效忠的人。”

他看向窗外夜色里的寨子,远处有狗叫近处有虫鸣。

“我们都掌寨三国时就迁到这里,看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想过安生日子。”

老乔转回视线,握茶碗的手指节发白,“元朝时蒙古兵也看中这里,要建罗亚古城。我们本想搬走,好在因着距离他们没发现我们。”

老乔给金祖添了茶水,“起初相安无事,后来被发现,两方首领合谈后一直相安无事。元兵带来铁器盐巴布匹换药材兽皮,寨里有人学会了他们的语言。

“后来就变了。”老乔声音低下去,“先征粮说朝廷需要,后征人说修城要劳力,再后来……”他喉结滚动像咽下极苦的东西,“他们开始抢女人。寨里最美姑娘一夜不见,她爹去找被打断腿扔在寨门口。第二天姑娘尸体从兵营抬出,浑身是伤没一块好肉。”

反抗从那时开始。

“九个寨子联合反抗。”老乔看向窗外有孩童跑过,“血把山溪染红,红了半个月才褪。我们赢了也输了——九个寨活下来不到三成,最后合并只剩我们都掌。”

最离奇的事在元兵死绝后发生。

那座被守护的密不透风的罗亚古城——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不是塌了不是埋了。”老乔转回头眼神里有说不清的东西,“是像被看不见的手凭空抹掉。连块砖石都没留下,原地只剩一片平地长满草,草长得特别快一夜就齐腰深。”

“除了那些草就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我们族人试着胆子走过,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样大的城就这样没了。”老乔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

“首领觉得那地方太邪了,从那以后我们把所有通往古城旧址的路都封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那不是宝藏,是诅咒。沾上的人都没好下场。”

厅堂一片寂静。

金祖扬放下茶碗,看气氛太沉闷就说出木郎神君的事,还有救奔月的事情。

他们想在都掌寨设伏的计划——锦衣卫一定会来,罗亚古城诱惑太大,木郎神君不会放过。

他们想借寨子地利救出奔月,或许还能重创锦衣卫。

老乔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喝完碗里苦茶,放下碗时碗底在桌上留下一圈湿痕。

“有件事你们该知道。”老乔抬眼,“朝廷大规模搜寻罗亚古城的消息我们早知道了。寨主说三十天后全寨撤离。这几百年我们一直为今天做准备。”

说到朝廷时老乔声音终于有波动,压抑愤怒像地火在平静表皮下翻滚:“当今皇帝……哼。外面饿殍遍野民不聊生,他不想赈济百姓却来找什么长生药宝藏?他找的不是古城,是他自己的坟墓!”

紫衣候与白水圣母对视,眼中都有深切厌恶——不是对老乔是对那坐在龙椅上的人。

可身为中原人这话不能说出口,只能压在舌根下化叹息。金祖扬同样神色凝重,握剑柄的手紧了又松像在掂量什么。

老乔唤来一年轻寨民,二十出头精壮眼神清澈,穿一样靛蓝衣。“带三位贵客歇息。”老乔对寨民说,又转向三人,“好生招待。先住下,我去禀告寨主,成与不成明日回话。”

客房简洁。竹床铺着细密草席,木桌摆在窗边,窗台一小盆白山花开得素净。

热水里加了草药,洗去风尘,心头的重压却洗不掉。换上寨人备的中原服饰,金祖扬系衣带时顿了顿——这蓝色让他想起脱尘。

脱尘也有一件这颜色的裙子,那还是他们在江南时,他看着好看觉得很适合脱尘买来给她的。

晚饭很香,三人却食不知味。紫衣候几乎没动筷,盯着碗里发愣。

还是金祖扬实在看不下去,“侯爷啊你不吃饭怎么行,你如果身体垮了,那奔月怎么办。”

紫衣候听着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白艳烛给紫衣候的饭里舀了几碗鸡汤泡在饭里。

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汤饭,想到金祖扬说的话,紫衣候动了筷子,快速扒着碗里的饭,大口吃了起来。

嘴吃着,可眼神却空茫茫的,像一个木偶一样,只是机械得吃着。

白艳烛看紫衣候这样,心里也很不好受,勉强吃了一些又逼自己喝了一碗鸡汤吃了一些鸡肉,她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她得让自己多吃一些,这样伤才能好的快,她不能拖累大家。

金祖扬心里也难受,可好友如今这个样子,他只能装模作样得吃了好几大口肉,可仔细看却只吃了半筒饭,三人都忧心忡忡。

夜色渐深,老乔还没回。紫衣候推开窗,山风带着凉意扑来。

月亮又大又圆,银辉把远山近树镀上一层虚白。

白水圣母捻着念珠,珠子无声滑过指尖,每次心烦时她就会摸一摸这珠子,这是她的效果。

金祖扬靠在门边,看着紫衣候挺直却垮着肩的背影。桌上油灯摇曳,墙上的影子忽长忽短。

烛花爆开,紫衣候看了看天色:“你们去歇着吧,我……一个人就好。”

白水圣母欲言又止,最终轻轻拍拍他的肩。金祖扬叹口气,也出去了。

门关上。

紫衣候重新看向窗外。想起奔月小时候怕黑,要他哄着才能睡。

想起她第一次缝的衣服,针脚歪扭他却穿了多年,那时的奔月还那么小,又那么拍疼的一个孩子。

如今她在哪里?现在是前往酒池肉林的马车里吗?关押她的锦衣卫会不会骂她?会不会不动粗?

木郎神君有没有打她饿她?更甚至是用刑?她那么怕疼……

不敢再想。心脏像被攥紧,紫衣候死死抓住窗框,竹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远处犬吠几声又沉寂。更远处有守夜人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敲得紫衣候心越来越快。

紫衣候就这样站着,站成了一尊雕塑。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山风吹起他鬓边白发——不知何时白的,在月光下亮得刺眼。

站到东方泛起鱼肚白。那白渐渐扩散,染上淡蓝、粉、金。远山轮廓从墨黑变成黛青,鸟开始叫了。

新的一天来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