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在一处热闹的酒肆旁,竟遇见了正捧着酒坛豪饮的金祖扬。
金祖扬初见紫衣侯与白水圣母,尚还笑呵呵地打招呼,待目光触及他们身后的方宝玉,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愤怒。
紫衣侯惊疑不定,看向方宝玉,却见他垂首不语,神情黯然,奔月亦是眼眶微红,神色凄楚。
金祖扬冷哼一声,顾及街上人多眼杂,强压怒火,哑声道:"此地非说话之所,随我来!"
众人随他来到那隐秘的据点——酒池肉林。
再次踏入这熟悉的地方,方宝玉只觉恍如隔世,物是人非。
甫一进入内室,金祖扬便猛地转身,厉声指斥:"紫衣侯!你可知你身边之人,乃是锦衣卫的走狗!"他指向方宝玉,声音激愤,"老乔!你来说!"
老乔应声而出,将当日所见飞鱼标记之事,以及自己的推断再次详述一遍,言辞凿凿。
方宝玉面色苍白,上前一步,急切辩解:"金大侠!老乔!我所言句句属实!当日是为救奔月,不得已假意投诚,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诸位、对不起江湖道义之事!木郎神君此举,正是要离间我们,让我们自相残杀啊!"
奔月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泪光盈盈地为宝玉作证。
然而,金祖扬只是冷笑,根本不信。紫衣侯看着这一幕,心中叹息。
他这个女婿,既已身陷锦衣卫这泥潭,又岂是简单一句"假意投诚"便能撇清关系的?
紫衣候神色复杂地看着方宝玉,沉默不语。他了解金祖扬为人,现在越跟他争辩他越是不信。
紫衣候决定等一会他先劝方宝玉离开,他再跟金祖扬好好谈谈。
白艳烛听着,她相信宝玉说的话,只是这个时候她为宝玉说话就是火上浇油,宝玉奔月还是太年轻了。
她准备等方宝玉冷静下来以后再安慰宝玉,然后找金祖扬说说,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就看不明白这是木郎神君的陷阱呢?哎。
白艳烛看了一眼紫衣候,看他的眼神就明白他跟自己存了同样的心思。
只是这些表现在方宝玉看来就是对他的不信任和不理解。
方宝玉见紫衣侯亦无明确维护之意,心中苦涩难当,又见白水圣母沉默不言,更是失望透顶。
他惨然一笑,对金祖扬拱了拱手,声音沙哑:"既然金大侠执意不信,方宝玉无话可说。我这就离开,绝不玷污此地,连累诸位。"说罢,决然转身。
奔月毫不犹豫,立刻快步跟上,紧紧握住他的手。
紫衣侯与白水圣母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深切的忧虑和焦急,他们知道刚才宝玉一定是误会他们了,觉得他们不愿意为他说话是不相信他。
方宝玉去后,紫衣侯赶忙对金祖扬劝解几句,言明其中或有隐情,莫中敌人奸计。
白艳烛也时不时说上几句,点明她跟木郎神君相处过,知道此人是多么的才智多谋又是怎样的捉摸不透。
金祖扬却只是抱起酒坛,仰头猛灌,充耳不闻。紫衣侯无奈,与白水圣母一同追出。
以他们的脚程,很快便赶上了方宝玉和奔月。
奔月看着紫衣候语气埋怨,“爹你刚才怎么都不帮宝玉说话!连你都不相信宝玉么!爹你怎么能这样!”
紫衣候无奈叹了一口气,看着女儿气恼的脸还有一直沉默不言的宝玉。
温言宽慰解释了他与圣母为何刚才不帮他说话,又请二人回去。
奔月刚才还气恼爹怎么不帮宝玉说话,见爹这样说,再看圣母也点头同意紫衣候的说法,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
方宝玉听罢脸色缓和了许多,想了想摇头拒绝,神色坚定:"就像候爷您跟圣母说的那样金大侠正在气头上,我此刻回去徒增矛盾。待他冷静,细想之下,或能明辨是非,不及一时。”
方宝玉想到什么语气郑重道:“侯爷,如今我人微言轻,说出的话无人肯信。但您与金大侠在武林中德高望重,若由你们出面,联手揭露木郎神君锦衣卫的身份,必能取信于天下,令他无法再以青木堡少堡主的身份招摇撞骗,也能阻止他继续利用江湖势力!"
紫衣侯闻言,深觉有理,点头应允:"你所言不错。此事关乎武林公义,我义不容辞。"他拍了拍方宝玉的肩膀,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与鼓励。
他心知,奔月既已选择与宝玉同行,便不会独自回头,便没有再劝。
望着两人相互扶持、渐行渐远的背影,消失在蜀道茫茫山色之中,紫衣侯心中感慨万千,对身边的白水圣母轻声道:"年轻真好啊,纵前路荆棘遍布,亦能携手同行,义无反顾。"
白水圣母默然不语,只是凝望着那两道身影消失的方向,面纱之上,一双美眸中充满了化不开的忧色与深深的眷恋。
方宝玉与奔月离去后不久,在紫衣侯与金祖扬的联手推动下,木郎神君乃锦衣卫指挥使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在江湖上迅速传开,引起轩然大波。
青木堡本来就差的声誉更是一落千丈,各方势力对木郎神君皆充满警惕与敌意。
然而,就在江湖为此事哗然热议之际,另一则关于神秘罗亚古城藏有绝世宝藏与武功秘籍的传闻,却以更快的速度兴起,吸引了无数江湖人士的目光。
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此前只有少数江湖人士前往蜀地寻觅传说中的宝藏,如今各武林门派都闻风而动,被王颠组织起来一同前往蜀地寻找罗亚古城。
蜀地顿时风起云涌,暗流涌动。
而此刻,伤势已愈的木郎神君,正坐在衙门的书房内,听着属下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些消息当然是他让人放出的,只要把那些武林门派都剿灭,“木郎神君”这个身份暴露不算什么。
木郎对方宝玉的追捕从未停止,很快,探子便发现了方宝玉与奔月的踪迹。木郎并未立即派人围剿,他心中已酝酿好一条更好的计策。
木郎深知奔月是方宝玉的软肋。于是,他精心布置,趁奔月一次外出采买物资时,派出高手,轻而易举地将她擒获。
方宝玉在藏身的破庙中左等右等,不见奔月归来,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
他正欲外出寻找,几名作江湖打扮的汉子却拦住了他的去路,为首之人冷冰冰地道:"方少侠,有人想见你。关于奔月姑娘的下落,你想必很感兴趣。"
方宝玉心知这极可能是陷阱,但担忧奔月的安危胜过自身安危,他毫不犹豫,毅然跟随。
来人将他引至一处僻静的的宅院。厅堂之中,木郎神君好整以暇坐在主位,身着玄黑色锦缎官服,衣上用金线绣着精致的暗纹,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正悠然品茶,茶香氤氲间,抬眼看向方宝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方宝玉踏入厅堂的瞬间,目光便死死锁在木郎神君身上。"奔月在哪里?"他的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微微发颤,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发白。
木郎不疾不徐地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叩:"方少侠何必如此心急?"他的目光在方宝玉身上流转,带着几分玩味,"看来这段时间,方少侠过得并不顺心。"
方宝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一字一顿道:"我再说一次,把奔月交出来。"
木郎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讥诮:"方宝玉啊方宝玉,你总是这样,永远学不会审时度势。"他缓缓起身,踱步至方宝玉面前,"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与我谈条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