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奔月那么在意那两位侍女应该是听懂了她的暗示,那药丸应该也给那两位侍女分了。
大藏那边,她倒是放心许多。她早已郑重叮嘱过那个看似憨直实则机敏的青年:
“形势不对,立刻就走!不必回头,不必管我们,我和木郎脱身之后自会寻你。”
大藏当时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坦荡:“放心吧!跟你们混了这么久,别的没学会,审时度势,脚底抹油的本事还是有的!打不过肯定跑,绝不逞英雄!”
那笑容驱散了她心中的些许阴霾。
关于珠儿和方宝玉的误会,也终于找到机会向大藏解释清楚。
当大藏听完,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阴霾,只有磐石般的坚定:
“脱尘,就算真发生了那样的事,我也不会怪珠儿,更不会离开她。因为我爱她,爱的是她这个人,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你和木郎,到时候可一定要来喝我们的喜酒啊!”
那份纯粹而炽烈的爱意,让脱尘由衷地感到欣慰和喜悦,当下便笑着应承下来。
就如大藏所说她对木郎的感情也同样如此,不管木郎怎样她都会爱他。
回忆的暖意尚未散去,耳畔突然传来温热的吐息,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委屈:
“脱尘……你在想谁?我明明就在你身后……”木郎不知何时已俯下身,俊朗的脸庞几乎贴上她的鬓角,未尽的话语带着钩子,轻易撩动了脱尘的心弦。
脱尘眉眼弯弯,刚想侧头安抚他几句,唇瓣却不经意间擦过了一片微凉的肌肤——是木郎的脸颊。
脱尘微微一怔,随即从镜中捕捉到了木郎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和得意。
原来木郎早已算好角度,等着她“自投罗网”。
“噗嗤——”脱尘忍不住轻笑出声,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嗔怪。
“只是在想大藏和珠儿他们罢了。倒是你,木郎,”脱尘由衷赞叹,“这手梳头的功夫,竟比那些专业的梳头娘子还要精巧!这身打扮,真好看!”
木郎想他是不会告诉脱尘,他在之前想到为脱尘梳妆,特意去学的这门手艺。
当时张庭声还很是感慨,说他可真负责,为了完美完成任务,尽做到这份上。
木郎听后嘴角微微上扬,并不解释。如今看来脱尘喜欢,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木郎这才心满意足地直起身,脸上漾开毫不掩饰的愉悦笑容,如同阳光穿透阴霾。
然而,笑容还未完全绽开,衣袖却被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拉住。
木郎顺从地再次俯身,带着询问的眼神。
下一刻,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带着脱尘唇瓣的温热和馨香,如羽毛般再次落在木郎方才被“偷袭”过的脸颊上。
同时,脱尘温柔而坦率的声音响起,清晰地敲击着他的耳膜:
“木郎,若想要我的吻,随时都可以说。我都会给你的,因为那是你嘛!”
她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只有全然的真诚与爱恋。
这直白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击中木郎的心房。
木郎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一股热流瞬间冲上头顶,竟一时语塞,只是怔怔地看着脱尘。
烛光下,脱尘披着那层朦胧的白纱,面容在珠光与纱影的映衬下,圣洁得不似凡尘中人。
木郎的脑海中,蓦然浮现起那个流传千古的哀婉典故:
梁山伯:英台不是女儿身,因何耳上有环痕?
?祝英台?:耳环痕有原因,梁兄何必起疑云,村里酬神多庙会,年年由我扮观音。梁兄做文章要专心,你前程不想想钗裙。
?梁山伯?: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那句未能出口的叹息,此刻在木郎心底无声轰鸣:“不敢看我的心上人。”
眼前的脱尘,岂非正似那扮作观音的祝英台,清丽绝俗,动人心魄。
可他不是梁山伯!他绝不会让他们的故事成为另一个无解的悲剧!
他会用尽一切手段,护她周全,脱尘也会是他的。
他会踏过这尸山血海,去拥抱那属于他们自由安宁的余生!
脱尘见木郎不语,俏皮地眨了眨眼,故意端起几分宝相庄严的姿态:
“我今日这打扮,可像你们中原那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怎么,连菩萨的话,你也不肯听了吗?”那刻意板起的小脸,在珍珠的光晕下显得格外生动可爱。
“冤枉!”木郎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低哑的嗓音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与情愫,如同陈年的蜜酒,丝丝缕缕渗入脱尘的心田,“我只是……高兴得有些发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