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包间里灯光明亮,菜已经上了一大桌,所有人见到夏夕和陆离舟是一起回来的都一脸疑惑。
“你们俩?”
“门口遇见就一起上来了。”
陆离舟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到了林听对面的位置。
林朔瞅见他满是褶皱的衬衫赶紧从夏夕手里接过饮料,低声凑到跟前。
“你衣服怎么也脏了,你俩不会是——”
“想多了。”
夏夕知道林朔想的是什么,他还不至于在这个时候要和陆离舟打一架。
“谭杪呢?”
夏夕环顾了一圈,发现桌上只有头儿和简橙在。
“他说有很重要的事就先走了。”
简橙说完就举起了杯子,站起来招呼着大家一起碰杯。
小孩喝饮料大人喝啤酒五颜六色的碰在一起,玻璃杯声清脆。
窗外的雨点声被厚实的窗帘布遮的严严实实,老旧的台式空调扇叶来回翻转着任劳任怨,四方的包间里说话声音交错。
一整场饭桌上林听没搭过其他人的话一直在安静坐着,偶尔会抿起嘴角被突然凑过来的叶愔愔逗笑。
陆离舟慵懒的靠在椅背上举杯时微醺的眉眼间常常不经意看向林听的位置,有些太明目张胆的会被夏夕收到眼底。
“小陆,咱们也不认识你就来愚人喝过几次酒怎么会想着帮我们啊?”
“因为老朋友。”
小鱼伸着脑袋顺着陆离舟的眼神看去,林听和夏夕刚好坐在一起。
“原来是和夏夕认识啊,我就觉得你俩比较熟呢。”
陆离舟看着夏夕想要解释只是笑着扬起头把杯子里刚倒满的酒一饮而尽。
夜色临近,北枝长街整个被笼罩在幽暗的蓝调里,一辆橘橙色的出租车驶过,车顶的灯牌亮着雨点打在上面蹦出细小的光点。
谭杪看见姜浔家门口停靠的搬家货车不禁抓紧了胸前的背包带子,还没等车子停稳就急切地推开了车门,迎面来的大雨淋了一身。
姜浔家楼下的大门敞开着,客厅里站着几个带鸭舌帽的搬家小哥正在打包纸箱,家具已经搬空了大半。
突然楼上传来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谭杪皱紧眉头看向昏暗楼梯的深处。
“……我不要,你凭什么啊姜浔!”
谭杪刚走到楼上就听到了楚雨烟带着哭腔的吼声,没过一会儿人就从他身边跑了出去哭过的眼眶通红脸上还没有擦干净的泪痕。
凌子枫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依旧无动于衷的姜浔,转身追了出去,再愤怒的情绪也都咽在了喉咙里。
谭杪看着两人消失在楼梯上的背影,敲了敲没合上的房门,空气中死寂一片,只剩下了窗外密密麻麻的雨点声。
姜浔一个人颓着肩膀坐在床边,地上散落着刚刚被打碎的花瓶碎片。
“聊的不愉快?”
谭杪走过去碰了碰他的肩膀。
“行了,人家被你瞒着这么长时间有点脾气也正常。”
姜浔睫毛微微颤动着起身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捡了起来。
十年间的朝夕相处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楚雨烟,她从来都爱恨分明,所有的喜欢和偏袒也不加掩饰,是他没有勇气去接住和面对,他也从来都不是楚雨烟眼里那个温暖完美对谁都无私的姜浔。
凌子枫一路追到长街口才把楚雨烟拉住。
“下这么大的雨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你放开我!我要回家找我爸,我要和他一起出国。”
“你能不能别闹了。”
“我没有闹,我不想他走我……”
楚雨烟说着就情绪失控般蹲到了地上抱住肩膀抽泣起来,不断下落的雨点淋湿了她的长发,精致的蝴蝶结也软塌塌的没了原本高挺的形状。
所有的骄傲和锋芒被场大雨浇灭,暗淡着手足无措。
凌子枫看着眼前失声痛哭的楚雨烟,心绪从未有过的复杂,原来看着喜欢的女孩为别人流泪比发现她根本不喜欢自己还要痛心。
他深吸了口,脱掉了仅剩的一件外衣撑在了楚雨烟的头顶上,身上松垮的白色背心很快就被雨水渗透了大半,半透明的贴在宽厚的胸口上有些滑稽的可笑。
谭杪手指划下百叶窗收回看向窗外的眼神,把背包里的奖杯拿了出来,放到了姜浔眼前的桌子上。
姜浔抬了下眼皮他现在着实没什么心情。
“恭喜。”
“也太敷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