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疏手里捧了一束向日葵,是早上起床时Jenny放在她门口的。
透过窗,她远远地看见了在花园里的克莉丝汀,她心念一动,取了一朵向日葵,朝屋外走去。
这次克莉丝汀的护工也在,纪疏从她们身后缓缓走近。
护工早就发现了纪疏,纪疏伸出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她不要出声,护工会心一笑,不做声了。
纪疏故意放轻了脚步,就在她离克莉丝汀只有一步之遥时,她轻声开了口:“你是要吓我吗?”
纪疏也没想真的骗过她,挺直身体,走到她面前,“是啊,可惜还是被你发现了。”
对于失明的人来说,其他的感官就会变得更加敏锐。
“不过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认得你的脚步声。”
纪疏在一旁的石椅坐下,将向日葵放入克莉丝汀的手中。
克莉丝汀早就闻到了花香,她先生用手轻触花瓣,再把花慢慢靠近鼻尖,用力嗅了一口,“谢谢,我很喜欢。”
纪疏望着她脸上的笑容,很浅地勾了下嘴唇。
不过这笑容转瞬即逝。
“克莉丝汀,你的腿怎么样了?”
“好多了,爸爸说过几天就可以不用坐轮椅了。”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欣喜,纪疏也为她高兴。
“那就好。”她顿了顿,说:“我要离开了。”
克莉丝汀收起笑容,咬了咬嘴唇,“这么快?那你的病治好了吗?”
纪疏不免回想起昨日。
史密斯告诉纪疏她并没有得白血病后,她震惊地有好几秒说不出话。
“史密斯,这并不好笑。”
她有些愤怒地瞪着眼前人,似乎在说:“如果他敢跟她开这种玩笑的话,她一定会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留下一拳。”
史密斯挑了眉,将手里的检查结果递给她,“我从来不开玩笑。”
纪疏快速翻阅着手里的纸张,对于这个结果久久不敢相信。
“会不会这次也是错诊了?”
纪疏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小心翼翼地问着。
“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再做一次检查,不过我相信我的判断。”
“可是我最近总是觉得头晕,还一直发烧……”
“这是因为你的免疫力下降引起的,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对待你的身体的,虽然你没有得绝症,不过你的健康情况实在是很糟糕。”
史密斯看着她,难得多说了几句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没有接受相应的治疗吧?医生给你开的药你也没吃吧?如果你真的得了急性白血病,你根本不可能好好地出现在我面前。”
……
纪疏的心情很复杂,她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个误会。
她深吸一口气,将思绪拉回到来,对克莉丝汀说:“嗯,我的病好了,是你的爸爸把我治好的。”
“真的吗?你真的去找我爸爸看病了?我就知道爸爸一定能治好你的病。”
克莉丝汀的语气很惊喜,她从未露出如此高兴的神情。
纪疏觉得有几分感动,同时又很愧疚。
“抱歉,我不能把我的眼睛送给你了。”
克莉丝汀却摇了摇头,“我不要你的眼睛,你没事了我很高兴,爸爸说总有一天我的眼睛也会好的。”
“是啊,你一定会好的。”
纪疏最后再抱了抱她,“再见,克莉丝汀。”
纪疏离开的这天,Jenny来送她,就像之前Jenny来机场接她一样,两人相视一眼,最后一次拥抱,Jenny将她抱得很紧,在她耳边说着:“纪疏,希望你能获得幸福。”
纪疏这下倒是真的有些舍不得了,“我会的,再见。”
不过再舍不得,她终究是要离开的。
飞机划过欧洲上空,最终落地北京,纪疏又重新回到了祖国的怀抱。
出租车司机询问地址,纪疏怔愣了片刻,报出了某个高档小区的住址。
外来车辆不能进入小区,纪疏拖着行李站在小区门口才觉得有些无措。
几天前,她才从这里狼狈地逃走,那时她大概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纪疏在小区外踌躇不前,她异常的行为引起了保安的注意。
“这位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来找一个朋友,他住在这里。”
“如果你不是这里的住户,需要登记一下,或者你给你朋友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
纪疏想了想包里始终没有开机的手机,生了退意,“不用了。”
她拖着行李箱转头就要离开,这个时候保安又叫住了她。
“等一下,你是不是认识X栋X层的宋先生?”
保安盯着她看,似有几分恍然。
那天那个年轻人查了许久的监控,好像找的就是眼前的这个姑娘。
不过其中的内情,纪疏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只是惊讶他居然认得自己,她不过在这里住过几天而已。
既然被认出来了,纪疏也不好再否认,“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