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已经完全被白雪覆盖,纪疏踩下去,地面原本的黄绿色才露出来。
“我们要去哪?”
纪疏抬头看天,只能看见一片漆黑,别说星星,连月亮都被挡住了,看不真切。
宋简但笑不语。
他越是卖关子,她就越是好奇。
等走了大概五分钟,纪疏的鞋子都被融化的雪沾湿了,终于看到了他所说的星星。
广袤的空地上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亭子,方圆几里只有那里有零星的灯火,纪疏眯着眼看去,确实像极了星空。
老远就有人看到了他们二人,挥着手邀请他们过去。
纪疏带着满脸的疑问被按坐在了火炉边,原来这亭子四周的灯光都是由来这旅游的游客带来的灯具所组成的,有的用小型的台灯,有的用手电筒,用手机照明的也有,中间还有一个烧的很旺的火炉。
火炉是用柴来烧的,柴火被烧干了,时不时地炸开来,火星往四周飞溅。宋简示意纪疏往后坐一些以免被溅到,可她却像着了魔似的紧盯着燃烧的柴火,不舍得移开半步。
她靠近他耳边,问他:“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趁你睡着的时候,我出去买了点吃的,听到今晚有个自发的篝火晚会,我随意问了一句,就被邀请了。”
大家都来自五湖四海,年纪不同,经历不同,却这么凑巧地凑到了一起,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闲聊着,嬉闹着,享受这一刻的喜悦。
纪疏来到这后总是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她像是梦里,一场酣畅淋漓的美梦,她贪恋这瞬间的美好,不愿意醒来。
有人提议大家一起来唱歌,便选了一首耳熟能详的歌,这个时候,没有人管自己唱的会不会跑调,大家都放开了嗓子加入了合唱中,纪疏望着众人脸上的笑意,靠在宋简肩上,感动地想要流泪。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已经很久都没有为什么事情而哭泣了,但是这几天里,她忽然变得脆弱了,她不知道是不是病毒摧毁了她的意志,她竟然真的在这种气氛里流下了泪水。
热闹还在继续,但宋简已经悄然带着她脱离了人群。
旁边有几顶搭起来的帐篷,他们随意进了一顶帐篷里避风。
“你哭什么?”宋简看她眼睛红红的,用指腹轻轻拂过她的眼底。
纪疏此刻后知后觉地有些丢人,她拉起卫衣的帽子,把自己藏起来。
“火离我太近了,被熏到了。”
宋简只是纵容,他其实很喜欢她偶尔的小性子。
帐篷里没有光,只有手机的手电筒发出的光亮,把他们的影子都印在帐篷上,纪疏从帽子里探出头来,盯着自己的影子发呆。
她来了这里后就很喜欢望着什么发起呆,宋简就安静地陪着她。
忽然帐篷的一角被压塌了下来,恰好顶住纪疏的头,她抬头去看,那压在她头顶的东西就滑落了下去。
“应该是树上掉落的雪块。”
帐篷又恢复原先的形状,宋简顺势提议,“要不要躺一会儿。”
他这么说是考虑到她的身体还没完全好,想让她休息一下,可纪疏脑子里却冒出来一些别的画面来。
宋简已经拆开了一床睡袋,示意她躺下。
纪疏依旧抱着腿,把下巴靠在膝盖上,含糊不清地问:“只有这一个睡袋吗?”
“嗯,没关系,我不冷。”
纪疏听了瞥了他一眼,他好像不怕冷一样,总是穿的那么少。
“一起盖吧,这睡袋还挺大的。”
她躺了下去,给他留出一半的位置,睡袋也只堪堪盖住了她的身体。
宋简拉过睡袋,重新将她包裹严实,然后在她旁边合衣躺下,抱住她。
纪疏动了动,把脸露出来,她像是被人用麻袋捆扎了一样,动弹不得,她难受地挣了挣。
“别动。”
宋简又把她压了回去。
“宋简,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松了力气,把她抱得正统一些,他把手臂给她做枕头,纪疏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伸手抱住他的腰。
“为什么你身上这么热?明明你穿的那么少。”
宋简捉住了她的手,“别乱摸,一般来说男性的体温会比女性的高。”
“为什么?”纪疏在他怀里抬头,虚心求教的模样,“是因为男人身上的阳气比较重吗?”
“这是中医的说法,不过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因为男性的新陈代谢比女性更旺盛,所以体温也会略高于女性。”
纪疏闻言似有所悟地点点头,“可是你的手为什么那么冰?”
她捉住了他的手,用她的两只手包住他的手,“我给你捂捂。”
她在睡袋里被捂出汗来了,手难得是热的,她想把这份热气传递给他,就像他之前做的那样。
“我的手冰吗?”
“你自己不知道吗?”
“没人这么说过,我也不觉得。”
“这样啊。”纪疏因为他说的某些字眼而感到愉悦,与他十指相扣。
“那你……”
她说了一半又不说了,宋简低头看她,“想说什么?”
“你有没有……”
还不等她说完,纪疏的视线被他所遮挡,她下意识地闭上眼,启唇回吻。
两人交叠接吻的身影投映在帐篷上,直至手机被推翻,失去了唯一的光源。
过了一会儿,纪疏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推了推他,“宋简,我觉得有些热。”
宋简放开她,爬起来用手给她探了探体温。
体温正常,应该没有再烧起来。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纪疏想了想,“就是觉得有些缺氧,可能太暖和了。”
她把睡袋掀开,爬起来。
纪疏的手机不知道滚到了哪个角落,她让宋简帮她找找。
手机被宋简压到了衣服下面,他刚摸出来,恰好有电话进来,来电显示就猝不及防地映入他的眼帘。
宋简扫了一眼就把手机还给了纪疏,“你的电话。”
纪疏接过手机的手滞了一瞬,良久,她才接起。
“纪疏,你得回北京一趟。”
纪疏叹息着说:“方彦,我以为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你连你爷爷也不管了吗?”
纪疏沉了脸,忙问:“你什么意思?他怎么了?”
“你回北京就知道了。”
方彦说完就挂了,这还是第一次他先挂她电话。
周围太安静,宋简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还不等纪疏先开口,他就替她做好了决定:“我陪你回北京。”
纪疏凝视着他,神色复杂,最后也只能妥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