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陈凡圣虽然与平时一样简单朴素，却又将平时那股疏离的气质转化为了令人心折的温柔。他安静地坐在化妆镜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膝上，整个人像是被笼罩在一层柔光里。

听到门轴转动的细微声响，陈凡圣眼睫轻抬，在化妆镜中与田熠星的视线悄然相接。

正在为他打理发型的造型师指尖一顿，敏锐地察觉到掌下发丝间的肌肉突然松弛下来。她下意识顺着陈凡圣的视线望去，休息室门口立着个高挑的身影。造型师微微蹙眉——这个身影莫名带着几分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停留片刻，她便继续专注于最后的定型工作。

陈凡圣通过镜子与田熠星对视，说：“你如果觉得闷的话可以先把口罩摘下来，我这里应该不会有其他艺人的工作人员进来。”

田熠星闻言想了下，并没有将口罩摘掉，而是把口罩拉到了下巴，露出了脸。

当造型师看到镜子中田熠星的脸时，她手中的动作再次停了下来，不过她的异样并没有被他们二人注意。

“场地已经空出来了，”田熠星走近几步，“应该很快就能去彩排。”

“好，谢谢。”陈凡圣轻轻颔首，顿了顿又问，“你听到上一位的彩排了吗？”

田熠星点头：“是个和你年纪相仿的男生，曲风偏R&B。”

陈凡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能听出R&B？”

“我虽然不怎么听歌，”田熠星无奈地撇了撇嘴，“但基本曲风还是分得清的。”

见田熠星脸上那十分无奈的神情，陈凡圣的眼底掠过一抹笑意，但也只是转瞬即逝。

就在这时，造型师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退后一步道：“好了。”

陈凡圣起身后，造型师突然转向田熠星，眼睛亮晶晶的，说：“熠星，几年没见了，你还记得我吗？”

田熠星闻声转头，在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明显怔住。随后，她唇角微扬，声音却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记得，妍恋姐，好久不见。”

马妍恋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准确叫出，脸上的欣喜几乎要溢出来。她激动地向前一步，双手不自觉地比划着：“四年前给你做的那组造型一直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说着又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最后没在《Logue》上刊登，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可惜。”她眼神热切地打量着田熠星，“最近总在热搜上看到你，能重新看到你活跃在圈里真是太好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再让我给你做造型啊！”

田熠星这张脸确实让马妍恋魂牵梦萦了这么多年。作为业内资深造型师，她太清楚这样一张脸的珍贵——轮廓分明却不过于锐利，五官精致却不显媚俗，最难得的是那份与生俱来的高级感，无论是清冷禁欲系还是明艳张扬风，都能完美驾驭。这样的天生衣架子，在造型师眼中简直就是可遇不可求的瑰宝。

当《Logue》这个词从马妍恋口中蹦出时，田熠星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阴翳。她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恰到好处地掩去了那一瞬的情绪波动。再抬眼时，脸上已挂回那副标志性的疏离微笑，只是嘴角的弧度比方才淡了几分：“一定有机会的。”

然而，田熠星脸上转瞬即逝的情绪变化却被陈凡圣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的互动，目光若有所思地在马妍恋身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回田熠星身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门缝里探出助理导演那张风风火火的脸：“凡圣，准备好了吗？可以过去彩排了。”

陈凡圣点了点头，说：“好。”

在前往排练厅的路上，陈凡圣状似随意地开口：“那位造型师说的造型……是《天使的步伐》里的吗？”

田熠星脚步微顿，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她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是比赛结束后的事。作为冠军福利，《Logue》给了我一个拍摄机会，当时是妍恋姐负责造型。”

“但最后没能刊登？”

田熠星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陈凡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不是他惯常的聊天方式——按照以往，在她给出第一个解释后，他就会止住这个话题，因为他明确地知道答案。

这样明知故问不是他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