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我那边找到线索,说要来三楼找‘新娘’。”他顿了顿,“没想到先找到的是你。”
田熠星注意到他的外套有些凌乱,领口处还沾着一点红色颜料,显然也是经历了特别的关卡。这个发现让她莫名想笑,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找那个‘新娘’?”她试探性地问,不自觉地往陈凡圣身边靠了半步。
陈凡圣点点头,目光扫过她微微发红的耳尖,突然伸手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走这边。那边有机关。”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只是虚虚地碰了碰她的衣袖,却让田熠星的心跳又乱了一拍。昏暗的走廊里,两人并肩而行,脚步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响。明明还是同样的恐怖布景,此刻却莫名让人安心。
陈凡圣的脚步声在幽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或许是察觉到田熠星紧绷的情绪,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像是刻意在安抚她。
“刚才我被锁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就在和你通话后不久,门才自动解锁。”
田熠星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手指仍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袖,像是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那个房间应该是新郎的。”陈凡圣继续说道,目光扫过走廊两侧斑驳的墙纸,“这个密室的主题,大概率是冥婚。”
田熠星呼吸微滞,脑海里闪过那个穿红嫁衣的女子,以及镜面上血红的梳头词。
“我找到的那本日记不完整,像是被人撕了一半……”陈凡圣顿了顿,“虽然记着新郎和新娘的信息,但并不是他们写的。”
他的声音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深思。
“日记的笔迹很稚嫩,有些地方甚至用了拼音——像是个小孩写的。”
田熠星一怔,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小女孩诡异的笑容。
“新娘的妹妹!”她脱口而出,“我一睁眼就看到她了,是她给了我电梯的钥匙,还让我去找什么东西……”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陈凡圣:“你说这是冥婚主题,你还发现了什么线索?”
陈凡圣的脚步微微放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页,递给她。
“日记里提到,新郎新娘本应成婚,但婚礼当天,新郎失踪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田熠星打开了那张纸,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带着孩童的稚嫩,却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焦急。
“他们要她拜堂,可是没有新郎!”
而在这句话下方,笔迹变得凌乱潦草,墨水晕开,像是写字的人当时手在发抖——
“他们要来找我了”
就在田熠星读完纸上的内容时,陈凡圣停了下来,他们来到了厨房前。
推开厨房的门,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昏暗的红色灯泡在头顶闪烁,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扭曲地映在斑驳的墙面上。灶台上那口大铁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锅盖不时震动,散发出苦涩的中药味,隐约还夹杂着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咔哒——”
身后的门突然自动锁死,田熠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来我们得在这里找到线索才能出去。”陈凡圣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沉稳。他的目光扫过厨房,最终落在角落那个老式橱柜上——柜门微微晃动着,像是刚刚被人碰过。
田熠星深吸一口气,走向橱柜。当她拉开柜门的瞬间,一个破旧的布娃娃猛地倒了下来——
穿着粗布衣的破旧布娃娃胸口插着半截木梳,梳齿上缠着几根枯发。
“这是……”她拿起娃娃,发现它背后缝着一块褪色的补丁,上面歪歪扭拙绣着“小满”二字。
“这是……人名?”她轻声问道。
陈凡圣从灶台旁抽出一本烧焦的册子:“丫鬟名册。”他指着其中一行,“小满,十岁,灶下婢……”
田熠星凑近去看,突然发现橱柜深处有个暗格弹开了。里面躺着一封被血浸透的庚帖,新郎姓名处赫然写着“陈墨白”,却写着“陈氏长子墨白,卒于癸亥年四月十五”。
田熠星不禁皱起了眉头:“所以新郎并不是失踪,而是死了?”
陈凡圣补充道:“而且死在了婚礼的前三天,日记里提到婚礼是四月十八。”
田熠星有些困惑:“所以需要我们做什么?”
田熠星正想伸手去拿那封血庚帖,陈凡圣却突然拦住她:“等等。”他指向庚帖下方的一行小字,字迹被血迹晕染得几乎难以辨认,但隐约能看出是几个歪斜的字——
“梳妆……待嫁……”
田熠星低头看向手中的布娃娃,目光落在它胸口的半截木梳上:“难道……这梳子是关键?”
陈凡圣点头,伸手轻轻抽出那半截木梳。梳齿上的枯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执念。就在木梳完全脱离布娃娃的瞬间——
“咔嗒。”
橱柜最底层的抽屉突然弹开了一条缝隙。
两人对视一眼,田熠星蹲下身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面斑驳的铜镜,镜面已经氧化得模糊不清,但边缘刻着一行小字:
“照见真相。”
陈凡圣拿起铜镜,沉吟道:“也许……我们得让它‘照’点什么。”
田熠星目光扫过厨房,最终停在灶台旁那本烧焦的丫鬟名册上。她迅速翻到记载“小满”的那一页,将铜镜对准泛黄的纸页——
“咔嗒——”
就在铜镜对准名册的瞬间,橱柜顶部突然掉下一个本子。田熠星弯腰拾起,发现这个本子只有一半,纸张较新却同样泛黄。
她突然看向了陈凡圣:“这是那另一半的日记本?”
她小心翻开发脆的纸页。
陈凡圣接过其中一页,低声念道:
「今日她又偷偷给我糖糕,比灶房的点心甜多了」
田熠星翻到另一页:
「她教我认字,说我比府里其他丫头都聪明。老爷发现后罚她抄《女诫》,她却悄悄给我塞了本《三字经》」
「她今日又咳血了,老爷命人从金陵加急送了雪蛤来。她总说不必这样费心,可这家里谁忍心看她受苦?丫头笨手笨脚打翻药碗,她反倒拉着那孩子的手说‘没烫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