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陈凡圣的工作室走到江边要十五分钟,这期间田熠星与陈凡圣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主要都是田熠星在问他一些问题。
不得不说,这个节目确实给了田熠星一个能够深入结交朋友的机会。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节目,田熠星不会主动和一个男生聊天,更不会主动去了解他。
十五分钟虽短,但是田熠星从陈凡圣那里得知了不少与他有关的信息。例如他是全国最顶尖的A大金融本科毕业的,而他之所以会成为歌手也是因为曾经参加过学校举办的歌手大赛,被现场的一位唱片制作人看到,带着他入行的。然后他和那位唱片制作人花了半年的时间一起制作了他的出道专辑。
“所以,音乐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踏上松软的草坪时,田熠星望着前方轻声问道。
陈凡圣的脚步顿了顿。此刻的江畔公园已然热闹起来——三五成群的年轻人围坐在野餐垫上嬉笑打牌,烧烤的香气混着欢声笑语飘散在空气中,几对情侣依偎在暗处窃窃私语。他的目光掠过这些喧嚣,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江岸。
“去那边吧。”他指向那个安静的角落。
两人并肩坐在临江的草地上,远处的灯火在江面上投下细碎的金光。陈凡圣将吉他轻轻放在身侧,沉默片刻才开口:“音乐对我来说……意味着一切。”
陈凡圣的回答在田熠星的意料之中,因为她可以从他的歌中听到他对音乐的喜爱。但是当她转头看向陈凡圣,看到他望着江面平静的眼眸时,她突然意识到,陈凡圣所说的“一切”似乎真的是一切。
江风拂过,带起她耳畔的碎发。正当田熠星沉浸在这份静谧中时,陈凡圣突然转过头来:“你呢?从模特转型演员,是真的喜欢演戏吗?”
田熠星环抱住双膝,下颌轻轻抵在膝盖上。远处渡轮的汽笛声悠长地划过夜空,她望着江面上摇曳的灯光,迟迟没有作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陈凡圣抿了抿唇,重新将视线投向远方。
“我想我是喜欢的。”良久,田熠星的声音轻轻融进夜色里,“起初只是为了生计,后来发现演戏能让我体验完全不同的人生……就这样而已。”她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情。
陈凡圣却是从她的声音中听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情绪,那是一种经过现实洗礼的平静。
陈凡圣的目光掠过江面,停驻在那座横跨两岸的钢铁长虹上。“那是兰江桥,”他的声音混着江风传来,“你上去过吗?”
田熠星其实刚才就在看那座桥了,但她看的是桥上车辆穿梭时的车灯光影。被陈凡圣这么一提醒,她这才将注意力转到那座桥的样子上。
“我上去过,”田熠星说着停顿了下,随后又喃喃道,“原来那座桥的对面是这里。”
陈凡圣拿出了吉他,檀木色的琴身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两年前,”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琴弦,“我在那座桥上突然有了灵感。”琴弦发出细微的震颤,像是回应着他的触碰。“写了首曲子,一直没填词。”他抬起眼,“要听吗?”
田熠星望进他的眼睛,那里盛着的认真让她不自觉地扬起嘴角:“你这是在邀请我当第一个听众?”
陈凡圣低头调试琴弦,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嗯,我刚才有一点灵感,等今天录制结束后我回去就给这首歌填个词。”
“我的荣幸。”田熠星微微颔首。
第一个音符跃出琴弦的瞬间,夜风似乎都安静了下来。陈凡圣的指尖在弦上起舞,流淌出的旋律像月光下缓缓展开的江水,温柔中带着难以言说的孤寂。每个音符都像是一声叹息,在夜色中轻轻回荡。
田熠星听着听着,忽然想起两年前站在那座桥上俯瞰江面的时刻。那时的水面不是现在这般泛着细碎银光,而是一个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平静得令人绝望。
田熠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曲调如今在她的耳边流淌,激发起那从不曾被她遗忘的回忆。陈凡圣的吉他似乎变成了她内心深处的声音,产生了一种寂寞而真实的共鸣。
一曲毕,田熠星重新睁开了眼睛。她看向陈凡圣,鼓了下掌,真心地称赞道:“这首曲子真的很好听,如果你将来要发表这首歌,我想应该会成为我最喜欢的歌。”
陈凡圣也看着她,笑了下,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