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下校服的那个动作,像是一个小小的仪式。陆修叠得很仔细,抚平每一道褶皱,将两件校服的领口对齐,袖□□叠。江晨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阳光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睫毛在眼睑下形成一小片扇形的暗影。
“我突然想起高二那次,”江晨轻声说,“你翻墙出去给我买退烧药,被教导主任抓到,罚你在操场跑了二十圈。”
陆修的手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记得。你撑着病体趴在教室窗口看我跑步,还给我递水。”
“那时候你跑完,校服都湿透了,就那样湿漉漉地穿着上课。”江晨笑着说,眼眶却又有些发热,“我那时候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傻。”
“不傻。”陆修将叠好的校服放在置物架最上层,转身看着他,“为你做的,都不傻。”
阳台上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栀子花的香气。楼下传来孩子们追逐嬉戏的声音,远处的马路上偶尔有车辆驶过。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夏日午后,可江晨却觉得,这一刻的时间似乎被拉长了,每一个细节都变得格外清晰。
“哥哥。”江晨忽然开口。
“嗯?”
“如果...如果我们没有在同一所高中,没有分到同一个班,没有成为同桌...”江晨顿了顿,“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陆修沉默了几秒,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靠在阳台栏杆上。楼下,一个老人正牵着一条狗慢慢走过,狗不时停下来嗅着路边的花坛。
“我还是会找到你。”陆修说,声音平静而笃定,“晨晨,有些人之间,是注定要相遇的。时间和地点,只是形式问题。”
江晨转头看他,陆修正望着远方,目光深远。阳光照在他琥珀色的瞳孔里。
“你相信注定?”江晨问。
“以前不信。”陆修也转过头,与他目光相接,“遇见你之后,信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有那么一瞬间,江晨觉得时间真的静止了。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感受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能看见陆修瞳孔中自己小小的倒影。
“我...”江晨想说些什么,却忽然被房间里传来的轻微响动打断。
是椅子移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走到门边,停住。
江晨和陆修同时转头看向江鹤的房门。门没有开,但能感觉到门后有人站着。几秒钟后,脚步声又轻轻响起,回到了书桌旁。
“他可能需要水。”江晨小声说。
“我去倒。”陆修说着就要转身。
“我去吧。”江晨拉住他,“你...你休息一下,昨晚没睡好。”
陆修没有坚持,点了点头:“好。”
江晨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拿出江鹤常用的那个蓝色马克杯——那是江鹤初二时参加学校运动会,四百米跑第一名得的奖品。杯子上印着“冠军”两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倒了一杯温水,又加了一点点蜂蜜。江鹤复习时喜欢喝这个,说能提神。端着杯子走到江鹤房门前,江晨又犹豫了。他怕自己的关心会变成一种压力,怕自己的小心翼翼会让江鹤更不自在。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江鹤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空水杯。看到江晨端着水站在门外,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让开了门。
“我给你倒了水。”江晨将杯子递过去,“加了点蜂蜜,你喜欢的。”
江鹤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江晨的手指。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
“谢谢。”江鹤的声音很轻。
“复习得怎么样?”江晨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还行。”江鹤顿了顿,补充道,“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有点难,不过看了答案解析,大概懂了。”
“需要我帮你看看吗?”江晨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江鹤已经明确表示要自己复习,他这样问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