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夏天的光总是亮得格外霸道。
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的阳光白得晃眼,伴随着窗外聒噪的蝉鸣,硬生生将江晨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第一反应不是别的,而是颈侧传来的一阵尖锐的刺痛,混着皮肤被摩擦的灼热感。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试图偏头,却被腰间那只结实的手臂牢牢箍住。陆修还没醒,呼吸灼热地喷洒在他的后颈窝,带着昨夜残留的、属于Alpha的雪松气息,霸道地笼罩着他。
江晨的大脑宕机了三秒,昨夜的画面如同失控的电影胶卷,瞬间在脑海里炸开——
阳台外江鹤绝望的眼泪,门板上几乎要将他拆吃入腹的深吻,还有陆修咬在他颈侧时,那一声带着委屈的闷哼:“这里也是他碰过的地方?”
“……”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江晨费力地掰开陆修的手指,轻手轻脚地溜下床,连拖鞋都没敢穿,赤着脚跑到了浴室。
当他看清镜子里的自己时,倒吸的第二口凉气差点把自己呛到。
原本白皙纤细的脖颈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尤其是颈窝偏右的位置,一个深紫色的咬痕赫然在目,边缘还透着不健康的红肿,像一颗被狠狠蹂躞过的、熟透的草莓,嚣张又刺眼。
这哪里是吻痕,分明是种草莓种出了命案现场!
江晨欲哭无泪。
现在是五月,别说高领毛衣了,他平日里连圆领T恤都嫌热,只爱穿领口宽松的短袖。这痕迹这么明显,怎么遮?
他翻箱倒柜,终于在医药箱里翻出了一盒创可贴。比划了半天,最大号的创可贴也只能堪堪遮住那个咬痕的一半。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认命地将创可贴贴好,又找出一瓶遮瑕膏,在周围的红痕上厚厚地涂了一层,这才勉强看不太出来。只是那一块皮肤白得突兀,反而像是个显眼的补丁。
客厅里传来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陆修醒了。
江晨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扯出一个自然的笑容,转身走出了浴室。
客厅的空调开着最低温,冷气呼呼地吹着。陆修正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衣,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翻着手机,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听到动静,他抬眸看来,目光第一时间就黏在了江晨的脖子上。
当看到那一块歪歪扭扭的创可贴时,他眼底的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的笑意。
“遮什么?”
陆修放下手机,站起身朝他走过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他伸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江晨颈侧的创可贴,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惹得江晨一阵战栗。
“太、太明显了。”江晨往后缩了缩,脸颊微红,“等下小鹤看到不好。”
“怕他看到?”陆修挑了挑眉,忽然俯身,在他耳边低声笑道,“昨晚宝宝在门板上求饶的时候,怎么不怕被他听到?”
“哥哥!”江晨又羞又窘,伸手去推他,“你小声点!”
就在这时,江鹤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
江晨的身体瞬间僵住。
“完了。”江晨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捂住了脖子,“他怎么起得这么早!”
陆修却显得气定神闲,他拍了拍江晨的脸颊,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额发,语气平淡:“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
话虽这么说,他却顺手拿起沙发上的一件薄款防晒衬衫,披在了江晨身上,替他扣好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江晨看着自己身上这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衬衫,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江鹤走到客厅,少年穿着一身白色的短袖T恤和运动短裤,,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底的青黑比昨夜更重了,显然是一夜未眠。
江晨深吸一口气。
“哥,早……”
江鹤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话还没说完,目光就落在了江晨身上。
当看到江晨身上披着一件不合时宜的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连脖子都遮得密不透风时,他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现在是夏天,室内空调开得再足,也不至于热到需要穿衬衫吧?
“早,小鹤。”江晨避开他的目光,侧身让他进来,“快进来坐,早餐在厨房,有你爱喝的冰镇豆浆。”
江鹤没有动,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江晨的脖子,像是要透过衬衫的布料,看穿里面藏着的秘密。
“哥,你很热吗?”江鹤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穿这么多,不闷吗?”
“不、不闷。”江晨的心脏砰砰直跳,下意识地拢了拢衬衫的领口,“早上起来有点着凉,陆修怕我感冒,让我多穿点。”
“是吗?”
江鹤显然不信。
他往前迈了一步,少年人清瘦的身体带着一股执拗的气势,几乎是贴到了江晨的面前。
“那哥,你的脖子……”
江鹤的手猛地抬了起来,似乎想要去扯江晨的衬衫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