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门前，江晨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哥哥，你今晚上晚自习吗？”

晚风卷着桂花香漫过来，撩起陆修校服外套的下摆。他刚把借来的两本竞赛题册塞进书包，闻言侧过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肩带的纹路。

月光正贴着远处教学楼上的尖顶往下沉，金红的光碎了江晨一脸。陆修看着少年微微抿起的唇角，那双总是清亮得像浸在溪水里的眸子此刻正凝着自己，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不上。”陆修的声音被风揉得轻缓，他抬手替江晨拂开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指尖触到的皮肤温温的，“今晚有个会议，估计要晚点走。怎么了？”

江晨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风吹得慌。他往后退了半步，脊背轻轻撞在图书馆冰凉的大理石门柱上，书包的肩带滑下来一点，露出颈侧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alpha的嗅觉向来敏锐，陆修闻到一丝极淡的、带着点奶甜的柑橘香，是属于江晨的信息素味道。很淡，淡得像羽毛拂过鼻尖，若有若无的，显然是被少年刻意压制着。

“没什么。”江晨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上的白色鞋边，声音低了些，“就是……今天轮到我打扫教室卫生，可能也会晚一点。本来想问问你能不能等我一起走。”

陆修挑了挑眉。高二（三）班的卫生值日表他上周帮班长整理过，今天明明是林薇和另一个男生。他没戳破，只是看着少年耳尖悄悄漫上来的粉色，像晕开的水彩。

“会议说不定比你打扫卫生还慢，”陆修说着，伸手揉了揉江晨的头发，掌心触到的发丝柔软蓬松，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味，“我结束了去教室找你？”

江晨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真的？”

“嗯。”陆修点头，看着他瞬间绽开的笑靥，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啄了一下。

陆修喉结动了动，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悸动，抬手看了眼表：“我得先去办公室一趟，你打扫完别乱跑，在教室等我。”

“知道了。”江晨用力点头，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拎着书包的带子，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冲陆修挥挥手，“哥哥记得早点来！”

路灯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细细的线，缠得陆修心口发紧。

陆修到办公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校长正在台上说着下周校园文化节的安排，密密麻麻的事项听得人昏昏欲睡。

陆修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着，满脑子都是江晨刚才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想到上学期开学刚见到江晨时自己那种爱装的性格。

从那天起，陆修就觉得，自己和江晨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alpha对omega的信息素会有本能的渴望，这是刻在基因里的天性。可陆修对江晨的在意，却和这种本能无关。他在意的是江晨笑起来时弯成月牙的眼睛，是他解不出数学题时皱着眉的模样，是他每次叫“哥哥”时软糯的语调。

这种在意，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爬满他的心脏，在他察觉的时候，已经根深蒂固。

“……所以这次文化节的后勤工作就交给陆修你负责了，没问题吧？”校长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陆修的思绪。

他回过神，点了点头：“没问题。”

会议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修收拾好东西，跟部长打了声招呼，转身快步往高二（三）班的方向走。晚风比傍晚时凉了些，吹得他脖颈发寒，他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脚步却没放慢。

他心里惦记着那个在教室等他的少年。

教学楼里很安静，只有走廊上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高二（三）班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陆修放轻脚步走过去，刚抬手想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闷哼声。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猛地扎进陆修的耳朵里。

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推门的动作顿住，转而轻轻推开一条缝。

教室里的景象撞进眼底，让陆修的呼吸猛地一滞。

江晨正蜷缩在的课桌旁，背靠着墙壁，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他的书包被扔在一边，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衣料被冷汗濡湿，紧紧贴在背上。

一股浓郁的、带着樱花味香扑面而来，比傍晚时浓烈了何止十倍，，浓得发腻，却又带着点颤栗的涩味。

这不是正常的信息素释放。

陆修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太清楚这种状况了——是Omega的发情期提前了。

发情期对Omega来说，是一个难熬阶段。情绪失控，体温升高，信息素紊乱。而江晨的发情期，明明还有半个月才到。

陆修推开门的动作惊动了地上的人。江晨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唇泛着不健康的白。

那双总是清亮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眼尾泛红，像被欺负狠了的小兽。看到陆修的瞬间，他的眼眶猛地红了，他撑着墙壁想站起来，却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哥哥……”江晨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打着颤，像是带着钩子，勾得陆修心口一阵发紧。

陆修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想去碰他的额头，又怕惊扰了他，指尖悬在半空，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怎么回事？发情期怎么提前了？”

江晨的身体抖得厉害，他仰着头看陆修，视线有些模糊。

Omega的发情期会放大对同类信息素的渴望。陆修身上的信息素是冷冽的雪松味，清清爽爽的，像深山里的风，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江晨贪婪地吸了一口，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却又因为这种靠近而更加躁动。

“不知道……”江晨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他攥着陆修的衣角，指尖用力得泛白，“下午上体育课的时候，突然就觉得热……信息素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