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握着手机趴在桌上,听着语音里的讲解,忽然觉得房间里好像没那么冷清了。等他弄懂题目时,才发现陆修已经讲了快十分钟,末了还加了句:“听懂了就早点睡,别熬到后半夜。”
“知道了,”江晨对着手机小声说,“你也早点睡。”
挂了电话,他看着错题本上整整齐齐的演算过程,忽然想起早上卡壳的那句诗。他翻开语文书,在“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旁边,轻轻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和陆修在历史笔记上画的那个一模一样。
第二天早自习的铃还没响,江晨就背着书包进了教室。陆修正趴在桌上补觉,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
他放轻脚步走到座位旁,刚把书包放下,陆修就抬起头,眼里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迷蒙:“来了?”
“嗯,”江晨把物理笔记本递过去,“昨天的题我都看懂了。”
陆修揉了揉眼睛,翻开笔记本翻了两页,忽然指着其中一道题:“这个思路不对,应该用另一种解法更简单。”他从笔袋里抽出笔,在旁边演算出新的解题步骤,“你看,这样是不是快多了?”
江晨凑过去看,肩膀不小心碰到他的胳膊,两人都顿了一下。陆修的耳朵悄悄红了,把笔塞给他:“你再算一遍给我看。”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江晨刚好算出答案。陆修看着他的草稿纸,嘴角勾起个浅浅的弧度:“还行,不算太笨。”
数学测验开始时,江晨握着笔的手竟然不抖了。他看着卷子上的题目,忽然想起陆修昨晚说的解题技巧,笔尖在答题卡上流畅地滑动。遇到那道曾经卡了他半天的压轴题时,他几乎没犹豫就画出了辅助线,演算过程一气呵成。
收卷的时候,陆修路过他座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怎么样?”
“应该……能及格了。”江晨的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的雀跃。”
陆修挑了挑眉,没说话,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但江晨看见,他转过身的时候,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中午放学,陆修拎着两个书包站在教室门口等他:“去不去吃巷口那家牛肉面?我请你。”
江晨快步跟上去:“为什么请我?”
“庆祝你测验没挂科啊,”陆修侧过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顺便……谢礼。”他从口袋里摸出颗糖,是江晨昨天给的那块巧克力,包装纸已经拆开了,“味道不错。”
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槐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江晨看着陆修手里的书包带子,忽然说:“下次我自己背书包就好。”
“不行,”陆修把他的书包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你力气太小,省点劲留着做题。”
牛肉面店里飘着浓郁的汤香,陆修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给江晨:“多吃点,下午还有物理测验。”
江晨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牛肉,忽然想起妈妈昨晚说的话:“陆修妈妈是不是经常夸你啊?”
“没有,”陆修低头喝汤,声音闷闷的,“她总说我太闷,不像你,爱笑。”
江晨愣了愣,忽然笑出声:“那我以后多笑笑给你看?”
陆修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又红了。他抬起头,假装凶巴巴地说:“快点吃,吃完去书店买本物理练习册,晚上回去做。”
下午的物理测验,江晨竟然提前十分钟就答完了。他看着答题卡上的电路图,忽然想起陆修画的糖葫芦和树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交卷时,物理老师看着他的答题卡,惊讶地挑了挑眉:“江晨,这次有进步啊。”
他挠了挠头,正想说什么,就看见陆修站在教室后门冲他招手。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被裹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
江晨快步跑过去,陆修把一瓶冰镇汽水塞给他:“去操场走走?”
两人坐在操场的看台上,汽水在手里冒着泡。江晨看着远处打篮球的同学,忽然说:“陆修,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陆修的目光落在他握着汽水瓶的手上。
“谢你……给我讲题,借我笔记,还有……”江晨的声音越来越小,“巧克力。”
陆修忽然笑了,从口袋里摸出颗柠檬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张嘴。”
江晨下意识地张开嘴,酸甜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他看着陆修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好像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个人的存在,比冰镇汽水更清爽,比柠檬糖更让人觉得安心。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了。陆修忽然开口:“下周的篮球赛,来看吗?”
“好啊,”江晨看着他眼里的光,“我给你加油。”
汽水瓶在手里渐渐变温,可心里的某个角落,却像是被冰镇过一样,清爽又明亮。江晨忽然觉得,或许成绩好不好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有个人愿意陪着你,从错题本走到篮球场,从晨光熹微走到夕阳西下
而这样的日子,好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