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没应声,自己往看台上走。刚坐下没多久,就见陆修拿着两瓶橘子汽水过来,把其中一瓶放在他旁边的空位上,瓶身的水珠渗进校服裤子,凉丝丝的。
“谢了,不用。”江晨把汽水往他那边推了推。
“买都买了。”陆修拧开自己那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喝两瓶吧?”
江晨没辙,只好拿起来拧开,小口抿着。橘子味的气泡在舌尖炸开时,忽然听见陆修说:“你刚才跑步的时候,鞋带松了。”
他一愣,低头看自己的鞋,果然有只鞋带散开了。正想弯腰系,陆修已经蹲到他面前,指尖轻巧地穿过鞋带,打了个利落的结。
距离太近了。江晨能闻到他发间的皂角香,能看见他睫毛在眼睑下投的浅影,心跳突然快得像要撞碎肋骨。他猛地站起身:“我自己来就行!”
陆修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眼底藏着笑:“怕什么?还能吃了你?”
江晨的脸腾地红了,刚想反驳,集合哨响了。他抓起汽水就往队伍里跑,跑出去几步又听见陆修在身后喊:“晨晨!”
他回头,看见陆修举着那只裁判哨晃了晃:“晚上放学,我等你。”
夕阳把陆修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看台上笑的样子,像颗突然滚进心里的橘子糖,甜得人有些发慌。江晨慌忙转回头,快步融进人群里,手里的汽水瓶被攥得越来越凉。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江晨正往书包里塞最后一本练习册,桌角突然被轻轻敲了敲。
陆修正站在旁边,单肩挎着包,指尖还转着支黑色水笔:“走了,不是说等你?”
教室里还有零星几个同学没走,目光若有似无地飘过来。江晨拉书包拉链的手顿了顿,低声道:“我自己可以回去。”
“知道,”陆修弯腰,帮他把掉在地上的橡皮捡起来塞进笔袋,“但我想跟你一起走。”
话说得直白,江晨的耳尖又开始发烫。他没再拒绝,背着书包跟在陆修身后走出教室。
傍晚的走廊安静得很,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陆修忽然放慢脚步,跟他并排走着,从口袋里摸出颗糖递过来:“草莓味的,刚才体育课看你好像不太舒服,含着缓一缓。”
江晨看着那颗裹着透明糖纸的硬糖,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过来,攥在手心没拆开。
走到校门口,陆修忽然往旁边的小卖部拐:“等我一下。”
江晨站在路灯下等他,看着他很快拿着两串烤肠出来,递了一串给自己:“刚出炉的,热乎。”
油脂的香气混着晚风飘过来,江晨没忍住接了过来,咬了一小口。香肠的咸香在嘴里散开时,陆修忽然说:“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用麻烦了。”江晨含糊地说。
“不麻烦,”陆修咬着烤肠笑,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你说就行,包子还是三明治?”
江晨没回答,低头小口啃着烤肠。其实他知道,自己拒绝的话陆修也不会听,就像早上的牛奶总会出现在课桌里,午休时天台的门总会为他留着一样。
快到巷口时,陆修停下脚步:“就送你到这儿?”
江晨点头,把最后一口烤肠塞进嘴里:“嗯,谢谢你!哥哥。”
“不客气,”陆修看着他,忽然弯腰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对了,今天体育课帮你系鞋带的时候,发现你袜子上有只小兔子。”
江晨的脸“唰”地红透了,那是他妈给他买的卡通袜,平时都藏在裤脚里,没想到会被看见。他攥着书包带转身就走:“我回去了!”
“哎,”陆修在身后喊住他,声音里带着笑意,“明天早上,我买肉包?”
江晨没回头,闷闷地“嗯”了一声,快步拐进巷子里。走到家门口时,他才发现手心的草莓糖不知什么时候被攥化了一角,黏黏的甜味沾在指尖,像刚才陆修看他的眼神一样,让人心里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