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声刚响，江晨还没来得及收拾桌上的习题册，后颈就被一片温热覆盖。

“去吃食堂？”陆修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呼吸扫过他的皮肤，让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周围立刻响起几声低低的哄笑。自从上次陆修在公开课上把江晨被粉笔灰呛到的脸按在自己肩头擦了半分钟后，班里就有人开始怀疑这两人的关系——尽管江晨每次被调侃都要红着脸反驳。

“不去，”江晨把习题册往包里塞，耳朵尖泛着红，“我带了便当。”

陆修挑眉，自然地接过他的书包甩到肩上，另一只手不容分说地牵住他的手腕：“那去天台吃，给我尝尝。”

教学楼的天台很少有人来，风卷着槐树叶的气息漫过来。江晨把保温盒打开，两荤一素码得整整齐齐，是他早上特意早起做的。陆修倚着栏杆看他，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小江同学，你是不是偷偷练过厨艺？”

“才没有，”江晨把筷子塞给他，自己低头扒饭，“我妈教的。”

陆修没再说话，安静地吃着他碗里的菜。阳光透过云层落在他发梢，江晨瞥过去时，正好看见他脖颈处那圈淡下去的牙印——上次在房间里自己咬的，现在变成浅粉色，像枚隐秘的勋章。

他的脸猛地热起来，慌忙移开视线，却被陆修抓住了手腕。

“看什么？”陆修的眼神带着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想再咬一口？”

“你闭嘴！”江晨想抽回手，反而被他拽得更紧。陆修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下午体育课，记得穿运动鞋。”

“知道了。”江晨的声音闷闷的。

“还有，”陆修顿了顿，忽然笑出声，“你早上系错了校服扣子，第三颗和第四颗反了。”

江晨一愣，低头看自己的衣服，果然歪歪扭扭的。他涨红了脸去解扣子，陆修却按住他的手，低头帮他一颗颗系好。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像电流窜过去，酥酥麻麻的。

“陆修，”江晨忽然开口，“你下午……”

“怎么？”

“没什么。”他其实想问陆修会不会去看自己跑八百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修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系完最后一颗扣子，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操场边等你。”

上课铃响时，两人并肩往楼梯口走。经过走廊时，有女生红着脸递情书给陆修，他看都没看就摆摆手：“不用了，我有喜欢的人。”

江晨的脚步顿了顿，感觉耳根又开始发烫。陆修回头看他，眼底藏着笑，伸手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走了，小笨蛋。”

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体育课的哨声尖锐地划破操场上空的燥热。江晨站在跑道起点，攥着衣角的手指有些发白——八百米向来是他的死穴，每次跑完都像要把肺咳出来。

“紧张？”陆修的声音带着笑意，江晨抬头就看见他手里转着个篮球，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臂弯里，“要不我跟老师说，替你跑？”

“不用。”江晨飞快地别开脸，指尖把鞋带系得死紧。自从陆修不知抽了什么风，天天跟在他身后转悠，他就没安生过——早上课桌里会多出热牛奶，午休时天台总被他“恰巧”占了，现在连体育课都要被盯梢。

陆修也不恼，靠着栏杆笑：“那跑完了给你买汽水，橘子味的。”

江晨没接话，预备哨已经吹响。他闷头往前冲，跑过弯道时眼角余光瞥见陆修还站在原地，篮球被他抱在怀里，视线好像真的黏在自己背上。心跳莫名乱了半拍，脚下节奏都错了。

第二圈刚跑一半，肺里就像塞了团火。江晨眼前发花，正想放慢速度，忽然听见跑道外传来声清亮的哨子——是陆修不知从哪摸来的裁判哨，正对着他的方向吹。

“江晨！加速！”他的声音混着风声撞过来，“最后一百米了！”

像是被那声音推着，江晨咬着牙冲过终点线，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手腕突然被人攥住，陆修半蹲在他面前，手里还捏着那只哨子：“慢点，别摔了。”

他的掌心很热，江晨像被烫到一样抽回手，往后退了半步：“我没事。”

周围有同学起哄：“陆哥这是把江晨当重点项目盯了啊！”陆修抬眼扫过去，没人敢再说话，他却又转头对江晨笑：“去看台上歇着，我去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