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苏旭接过线轴，眼睛瞪得溜圆，“你们俩以前常来这儿？”

江晨从秋千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六岁那年在这儿认识的，后来断了联系，最近才认出来。”

“我去！”符炎手里的画笔差点掉地上，“这么偶像剧？那你们小时候没拉钩上吊说要当一辈子好朋友？”

陆修的耳尖有点红，刚想反驳，就听江晨笑着说：“拉了，还说要一起捡够一百片枫叶。”他指了指陆修颈间露出的红绳，“连信物都还带着呢。”

符炎啧啧两声，转头冲苏旭挤眉弄眼：“听见没？人家这才叫缘分，哪像我们俩，幼儿园抢玩具打了三架才勉强当同桌。”

苏旭踹了他一脚，却把风筝往江晨手里塞：“试试？这风筝是我新做的，画了斗拱纹样，陆修说你肯定喜欢。”

江晨接过来时愣了下——风筝面上的斗拱图案，线条和陆修刻的书签如出一辙。他抬头看陆修，对方正低头跟符炎说着什么，阳光落在发梢，侧脸柔和得像幅水墨画。

“陆修教我画的，”苏旭挠挠头，“他说你对古建筑感兴趣，特意让我加进去的。”

风忽然大了些，风筝被吹得往上蹿，江晨手忙脚乱地放线，手腕却被人稳稳扶住。“慢点，”陆修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线别放太急，容易打结。”

他的掌心温热，覆在江晨手背上，两人的影子在草地上被拉得很长，像两条缠绕在一起的藤蔓。符炎举着画板假装写生，实则把这一幕悄悄画进了速写本，还不忘冲苏旭使眼色。

风筝终于稳稳飞上天空，斗拱纹样在蓝天下格外显眼。四个少年站在银杏树下仰着头，风卷着叶子落在他们肩头，符炎忽然提议：“难得这么齐，拍张合照吧？”

苏旭自告奋勇举着手机，江晨刚站定，就感觉陆修往他身边靠了靠，胳膊轻轻碰到他的。快门按下的瞬间，符炎突然喊：“陆修，你偷偷碰江晨手干嘛？”

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江晨只听见陆修低低的笑声，和自己擂鼓似的心跳。等照片导出来，符炎举着手机嚷嚷：“你看你看，陆修这眼神，简直像要把江晨盯出花来！”

照片里，陆修正侧头看着江晨，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而江晨的耳根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棉花糖。

夕阳西下时，四人往公园门口走。符炎和苏旭在前面打闹，江晨和陆修跟在后面，踩着彼此的影子慢慢晃。

“符炎他们……”江晨犹豫着开口。

“没事，”陆修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他们俩嘴巴严，而且……”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我们本来也没什么好瞒的。”

江晨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前面的符炎喊住：“喂！前面有家糖画摊，去不去？我请客！”

陆修看着江晨眼里瞬间亮起的光，笑着点头：“走，去看看有没有你小时候爱吃的孙悟空。”

他记得江晨说过，六岁那年在公园，他吵着要吃糖画，结果老板刚画好，就被他不小心摔在了泥里，最后是那个白净的小孩把自己的糖画分了他一半。

糖画摊前，老板正用糖稀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江晨看得入神，忽然感觉手心被塞进个温热的东西——是陆修刚买的糖画，正是他念叨了半天的孙悟空，糖稀还冒着热气。

“慢点吃，”陆修替他挡了挡风，“别烫着。”

符炎举着自己的龙形糖画凑过来，冲苏旭挤了挤眼：“你看，我就说他俩有事吧。”

苏旭咬着糖画笑，没说话，只是悄悄把刚才拍的合照设成了屏保。照片里，四个少年站在银杏树下，阳光正好，风也温柔，像所有未完待续的故事，都藏在了这甜甜的糖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