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城南公园比想象中热闹。江晨攥着刚买的棉花糖,指腹被糖霜黏得发黏,转头时正好看见陆修举着相机,镜头对着不远处的滑梯——那里现在挤满了穿雨衣的小孩,和照片里的他们重合在了一起。
“拍什么呢?”江晨凑过去看屏幕,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陆修?”
两人同时回头,看见符炎正背着画板站在银杏树下,旁边的苏旭手里拎着个巨大的风筝,线轴还在转。
“这么巧?”符炎吹了声口哨,视线在江晨和陆修之间打了个转,“你们俩也来这儿?”
苏旭把风筝线往树上缠了缠:“我们来拍外景,符炎说这里的老滑梯适合当插画素材。”他忽然指着江晨手里的棉花糖笑,“江晨,你多大了还吃这个?”
江晨的脸有点热,刚想把棉花糖藏到身后,就被陆修接了过去:“他刚才看见小朋友吃,吵着要的。”
符炎挑眉:“哟,陆大学霸还管别人吃什么?”
陆修没接话,只是把棉花糖递回给江晨,还细心地撕了张纸巾垫在他手心里:“慢点吃,沾脸上了。”
江晨咬着棉花糖,看见符炎正冲苏旭挤眼睛,忽然想起这两人是学校出了名的“连体婴”——符炎画画时苏旭总在旁边递颜料,苏旭打篮球时符炎肯定抱着水在场边等。
“你们也来拍照?”苏旭踢了踢脚下的落叶,“陆修镜头里拍的不会都是江晨吧?上次研学,某人相机里一半照片都是‘江晨的侧脸’‘江晨的画板’‘江晨蹲在地上看蚂蚁’……”
“苏旭!”陆修的耳尖泛红,伸手去捂他的嘴。
江晨的心跳漏了一拍,猛地想起研学那天在祠堂,陆修对着柱子拍了半天,原来镜头里还有他的影子。他低头舔了口棉花糖,甜得舌尖发麻。
符炎忽然指着陆修的手腕:“你戴的什么?红绳?挺别致啊。”
陆修下意识把袖子往下拉了拉,江晨却抢先开口:“是我们小时候戴的,找着了就重新戴上了。”
“小时候?”苏旭眼睛一亮,“你们俩小时候就认识?”
江晨刚想点头,就被陆修轻轻碰了下胳膊。他转头看见陆修眼里的笑意,忽然明白过来——有些事,不用急着说,慢慢讲给他们听就好。
“秘密,”江晨冲他们眨眨眼,举着棉花糖往滑梯跑,“你们要不要来拍?现在人少了!”
陆修笑着跟上去,听见符炎在身后喊:“喂!有秘密不分享,下次篮球赛虐你们啊!”
阳光穿过银杏叶,在滑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晨坐在滑梯顶端,看见陆修举着相机对准他,镜头里的自己嘴角沾着糖霜,身后是跑过来的符炎和苏旭,风筝线在风里划出透明的弧线。
“笑一个,”陆修说。
江晨笑起来,看见相机屏幕里,四个影子在草地上叠在一起,像块刚出炉的棉花糖,甜得能融进整个夏天。
符炎抱着画板蹲在滑梯旁速写,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时不时抬头瞥一眼正帮苏旭缠风筝线的陆修,又或者看向坐在秋千上晃悠的江晨,嘴角噙着抹了然的笑。
“我说,”符炎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你们俩今天这氛围,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同学。”
江晨荡秋千的动作顿了顿,脚尖蹭到地面带起几片落叶。陆修手里的风筝线轴也停了,转头时正好对上江晨看过来的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点慌乱,又很快被默契的笑意取代。
“你想多了,”陆修先开了口,把缠好的风筝线递给苏旭,“我们就是来故地重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