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快到学校时,陆修从包里拿出个小布包:“给你。”
打开一看,是块巴掌大的青石板,上面还留着半片干枯的爬山虎叶子印。“下午在石拱桥边捡的,”陆修的指尖有点沾着泥土,“你不是说想拓印古建筑的纹样?这个上面的叶痕很特别,或许能用。”
江晨摸了摸那块石板,冰凉的触感里藏着阳光的温度。他知道陆修今天一直在帮他留意这些,从砖雕到叶痕,连他随口说的一句话都记在心上。
“修哥,”江晨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有点清晰,“明天……我们去图书馆把这次的素材整理一下吧?”
陆修转头看他,窗外的路灯正一盏盏掠过,在他眼里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好啊,”他点头时,睫毛在眼下扫出一小片阴影,“我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你负责画草图,正好互补。”
江晨“嗯”了一声,低头把青石板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侧袋,指尖碰到昨天那个桃木瓦当,木头的温润和石板的冰凉贴在一起,像两种截然不同的温柔,悄悄落在了心底。
大巴车驶进校门时,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陆修帮他把画板卸下来,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两人都顿了下,又像触电似的收了回去。
两人走回了家。
“今天累坏了吧?”陆修的声音有点低,“早点睡,别熬夜整理东西。”
“知道了,”江晨拎着画板,脚步有点慢,“你也早点休息,今天跑了一天,脚该酸了。”
陆修笑了笑:“没事,我体力好。”
走到宿舍楼下,江晨忽然想起什么,从画板上解下那个桃木瓦当,往陆修手里塞:“这个给你。”
“不是说要挂画板上?”陆修愣了下。
“我还有青石板呢,”江晨挠挠头,“这个你拿着,今天看你总摸它,是不是也喜欢?”其实是刚才摸到瓦当时,忽然想让这个小物件也沾沾陆修的温度。
陆修的指尖捏着瓦当,木头的纹路硌着掌心,有点痒,又有点暖。“好,”他把瓦当放进外套口袋,“我收着。”
江晨转身回房间时,听见身后传来陆修的声音:“小江同学。”
“怎么了?”
“明天图书馆见。”
“嗯,不见不散。”
他走回家,趴在窗户往外看,陆修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个装青石板的小布包,直到看见他探出脑袋,才转身往自己的家走。
夜风带着桂花的甜香飘上来,江晨摸了摸背包里的青石板,忽然觉得,这次研学带回来的不只是素材和纪念品,还有些更珍贵的东西——比如陆修蹲在祠堂里量尺寸的背影,比如他刻瓦当时泛红的指尖,比如此刻藏在心底,快要溢出来的欢喜。
第二天一早,江晨揣着画板去图书馆时,陆修已经占好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两台打开的笔记本,一台放着他拍的古建筑照片,另一台摊着空白的文档,旁边还放着两盒牛奶,一盒是江晨喜欢的甜牛奶,一盒是陆修常喝的纯牛奶。
“早啊,”江晨放下东西,看见陆修正在整理照片,文件夹名字是“研学素材-江晨用”,里面的照片都按“斗拱”“砖雕”“光影”分好了类。
“早,”陆修把甜牛奶推过来,“刚热过,喝吧。”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画纸上,江晨握着铅笔的手顿了顿,忽然觉得,最好的研学成果,或许不是记满笔记的本子,也不是画满草图的画板,而是身边这个愿意陪他一起整理时光的人。
他低头在画纸上落下第一笔,笔尖划过之处,仿佛有星光落在了纸上,和记忆里的那些瞬间,慢慢融成了一片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