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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破拿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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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神祭祀大典是东越春季最重要的活动,每三年举行一次,不但皇室倾宫而出,老百姓也多有从外地来观光的,算是举国欢腾。当然,农神祭祀是皇室典礼,老百姓被隔得远远地,啥也望不见,但架不住最近东越老百姓有点富,都早早在祭祀行宫附近扎个草棚住着,就想凑热闹,美名其曰——沾点皇家瑞气。有人的地方就要吃喝拉撒,由此带动一票做生意的小贩,搞得祭祀大典外面比集市还热闹,湛载彻只好早早调动禁军维持秩序,排查可疑人员。

出行那日阳光明媚,漆雕心坐在湛载彻身边,马车正穿过长长的街道,当帘子掀起,漆雕心仿佛又看见初入尚德大都时的画面,街道还是那样华美,人们还是没心没肺地活着,而自己呢?变了吗?

如果玉华雍所言非虚,她可以不用再做大卓的暗探,那她还要继续留在东越宫吗?皇宫总藏着巨大的秘密,让爱都纯粹不起来,人们总身不由己地做坏事,放弃了昂贵的良心,还要说一句“形势比人强”。她不喜欢皇宫,任何皇宫。可湛载彻是住在皇宫里的啊,怎么办?

湛载彻似觉察到身边人异样,放下书本道:“阿心,在想什么?”

“在想放翁。”漆雕心放下帘子回身道:“那个害放翁的人,听王上说,叫严贺年,他还活着吗?”

“年前大卓朝堂出现过一次严重的党争,许多官员都卷入了,严贺年那派失败,他因放翁的事获罪入狱,后来逃了。”湛载彻道:“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漆雕心感觉心漏跳了一拍,看来玉华雍所言非虚。她敷衍道:“臣妾就是望见这街道,想起刚入宫时的情景,有些感触。”

湛载彻道:“放翁与他之间的恩怨比较复杂,给朕的信中也言明,无需找他寻仇,你也别多想了。”

漆雕心点点头,继续探听:“放翁的信还剩几封未读?”如果真打算走,至少要把放翁的信全部带到。

“一个月一封,说是总共十二封。”那么说来,也就是从她入宫时算,刚好一年。

“阿心,放翁有没有带去过鹿鸣山温血涧?”

漆雕心呆呆望着湛载彻,只觉耳旁有话,却没入脑:从入宫开始,她可以说每日都在算计湛载彻,这样的爱情,是真的爱情吗?她巧笑倩兮般说出的那些情话,都是真的吗?而于湛载彻,帝王的爱又有几分是真的呢?

“阿心,你今天不舒服吗?”看漆雕心愣愣地,湛载彻便凑过来。

“王上刚说了什么?臣妾走神了。”漆雕心笑着掩饰道。

湛载彻抱她过来,又重复了一遍。

“师父倒是提过这地方,说有个宝物,要取了给我做嫁妆,”漆雕心说着说着红起脸,飞快地看了湛载彻一眼,道,“那时候师父总打趣我,说要把我卖给你做礼物,他好收钱,所以每次提到这茬,我都当他开玩笑。”

湛载彻噗嗤一声笑起来:“这老头,倍儿精,一块宝石,用处还真多。”笑着笑着,眼角却流下泪来。

漆雕心掏出手绢,轻轻帮他拭去,道:“幸好,我来了。”

湛载彻握着她的手道:“是,朕好幸运。”

两人相视而笑。

“其实放翁在温血涧放的是一块红契石,说是上古圣品,放在洞内对北极星的位置,但朕秘密派出多队人马,伪装成江湖郎中、采药人,在温血涧探寻数月,也没着落。”

漆雕心仔细想了想,道:“我到这个世界不久,倾城便发生了地震,许是与此有关。要不,我亲自去寻了试试?”

湛载彻思虑了一会儿,道:“此物对朕很重要,待大典结束后,让凛目陪你走一趟。”

说着话,便到了大典祭祀行宫,早有宫人先行布置好了一切,吃住用具一应俱全。漆雕心被内侍带到自己的房间,感到有些疲累,便睡了一觉。其他嫔妃兴奋的居多,带的东西也多,熙熙攘攘半晌才安顿下来。

漆雕心醒了,先四处逛了一圈。行宫旁便是祭祀主场,平坦敞阔,中间伫立着一块巨大的天然奇石,看上去有点像农夫插秧的造型,叫神农石。前方搭了一个祭台,祭台对面一排华盖,看来是王位所在,右侧还有一个大棚,里面放着祭祀物,门口有士兵把守。漆雕心在门口探头探脑,想进去看看,可兵士不放行。

正磨着,一个声音道:“既是漆雕才人想逛,我作陪吧。”

漆雕心转身一看,来人精壮瘦高,皮肤黝黑,脸上的线条刀劈斧削,像雕塑家手里的人物,眼睛黑白特别分明,闪烁着难以磨灭的光芒。

士兵们一见此人,忙行礼道:“破拿奴大人。”

漆雕心也赶忙行礼:“多谢大人!”

“漆雕才人不必多礼。”破拿奴说罢,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棚里放置着不少奇异的花卉和动物,两人一路走一路看,有破拿奴作陪,观赏变得有趣许多,破拿奴知识广博,什么奇物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最后,两人来到一个围着白纱的巨大木笼前,破拿奴让仆从将白纱揭开,一副惊人的图景便出现在眼前,只见笼中一匹骏马,似从云端误落凡间,通体雪白如玉,长长的鬃毛在大棚星星点点透入的阳光中折射出彩虹般的色泽,四蹄上长满长长的毛,动起来仿若踏于水波。

漆雕心由衷地发出赞叹,道:“哇,太美了!”

破拿奴也叹道:“此马只应天上有!”正说着,破拿奴发现流苏白玉马有些焦躁,便吩咐仆人道:“祭祀宝物异常,还是请华雍王来一趟。”

漆雕心一听玉华雍要来,便道:“既然大人与华雍王有事处理,我便先行告退了。”

破拿奴笑笑道:“无妨,漆雕才人刚到这里还没拜见义兄吧。”

漆雕心总觉得他的话有话,只得解释道:“正打算拜见来着,只是大家都在休息,此时打扰多有不便。”

破拿奴道:“那便刚好。”

漆雕心看破拿奴打定主意要留她,也不好违拗,只得继续逛。

破拿奴一面打量新鲜花草,一面道:“说起来,还不知道漆雕才人和华雍王怎么认识的?”

这是一个饱含着诸多风险的问题,漆雕心顺势变了脸色,道:“大人竟不知临仙阁在我这里是个忌讳吗?”

破拿奴赶快作揖道:“原来如此,是臣造次了!”

漆雕心脸色稍缓,寻思得在合适的时候提醒一下玉华雍,千万不可说是在大卓认识自己的,不然很可能会暴露自己暗探的身份,和特殊的右臂。

走着走着,漆雕心发现角落里有一只奇怪的大木笼,木笼四周严实地围着黑布,很神秘,旁边还有巫女专门看守。她好奇道:“里面装着什么稀罕物?可以看看吗?”话毕掀开黑布一角,露出一把极其精致的喜字锁,笼内漆黑不明,未及细看,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架在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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