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摩托车轰鸣着从身边飞驰而过,扬起一阵灰尘。
贺子添伸手,帮时彻赶走灰尘,与此同时,被照顾的人本能的向后退了两步。
面对时彻的敏感,贺子添不觉得尴尬,反而笑了笑,“我挺好奇一件事。”
时彻以为他想问地域文化风土人情相关的问题,声音淡淡的,“什么?”
贺子添看着他,语气调侃,“你怎么又是补办身份证,又是补办银行卡的?”
时彻回答的简洁,“丢了。”
“都丢了?”
“嗯。”
见贺子添还想问,时彻不耐烦了,警告他,“你再问,我就用烟喷你了。”
贺子添的嘴角勾起,桃花眼划出一个更加迷人的弧度,他往前挪了一步,挡住时彻身上半抹阳光。
声音很是欠揍,“怎么丢的?”
时彻迎难而上,也往前挪了一步。
一股薄荷味的烟雾,夹杂着热带阳光的温度,直接喷在贺子添的脸上。
烟雾缭绕间,贺子添的思绪恍若凝固。
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时彻为何会出现在那片雨林?
当他说出去那里是为了看蝴蝶,时彻本能的说,是去找死。
那就意味着,他知道那片雨林是危险的。
他为什么会一个人去那里呢?
烟雾渐渐散开,贺子添心中的烦闷和紧张却更加鲜明。
他又问了一遍,“怎么丢的?”
这次是认真的语气。
面对探究的目光,想跟这个世界隔绝的人心中倒是冒出一股慌乱。
是被人看穿的慌乱。
更是一阵不耐烦。
恰逢此时,本地小学放学了,时彻在杂乱的人群中锁定了那个小孩。
他让贺子添原地等着,吐着烟圈,随手扒拉下头发,过了马路。
衣角飘动,衬衫上的花式飞扬,像是贺子添按耐不住的心。
他看着时彻装作不经意地撞了小孩一下,然后停在街边一个摊位挑选水果,又从裤兜里掏出六百泰铢。
小孩果然上钩。
时彻付款后,将钱揣回兜里,小孩佯装买东西,找准机会伸手偷了钱。
摊主将水果打包递给时彻时,小孩已经转身离开。他歪了下脑袋,漫不经心的将水果留在摊位,然后转身跟上。
十字路口,破旧的老建筑群前,一辆公交车即将驶来。小孩看准时机正准备闯红灯,突然书包被人从后面拽住。下一刻,当公交车驶过路口,路边已经没有了小孩的身影。
阳光照不进的巷子里,响起一道冷到可怕的声音,“你偷了我的钱?”
俊美的一张脸,眉眼里满是狠决与戾气,那是经年累月在痛苦与压抑中锻炼出来的演技。自然又娴熟。
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水果刀,刀尖很有分寸感地隔空对着小孩。
小孩后背一凉,随即有恃无恐,顶着一张笑脸,否认偷钱一事,表情无辜又可爱。
时彻冷笑一声,俯身凑近小孩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小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惊恐。
时彻在心里笑了一声,他在街头偷东西的时候,这小孩还在吃奶呢。
也敢跟他斗?
小孩颤颤惊惊地将兜里的钱交出来。
时彻接过钱,又用市井无赖的架势说,“还有一个双肩背包。”
怕他想不起来,提起了雨林的位置。
贺子添的视线一直盯着那个巷口,手中的半根烟迟迟未动,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闷热又潮湿。跟时彻在的时候,温度完全不同呢。
当熟悉的身影和小孩从巷子里出来时,贺子添丢下烟,赶紧跑了过去。
时彻看着他,一身轻松的说,“走吧,带你去拿包。”
小孩怯懦地夹在二人中间,给他们带路。
身后,巷子里恢复安静。而那把吓唬人用的水果刀,被丢在了墙角。
在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后,他们来到一个绿化很好的公园。
公园绿地中央有一处喷泉,喷泉中央立着一个天使举着白瓷倒水的雕塑。小孩掀开喷泉外圈的一块石砖,从里面掏出一个双肩背包,向献祭一样,敬畏地将东西交给时彻。
时彻将包递给贺子添,让他检查一下缺东西没有。
贺子添打开检查,发现钱包里现金不见,好在护照和身份证还在,但护照其中一张签证页被画了奇怪的图案,是倒五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