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郁见她一溜烟地跑了出去,耸耸肩,随手把药瓶丢进了包里。
住院多天,行李不少,她买了明天一早的机票,得加快进度收拾东西才是。
出了病房门,孟爱香双腿一软,勉强靠着墙才没让自己瘫倒下去。
她摸向脖颈,一丝血迹残留在手指上,这是劫后余生的代表,也是性命悬在她人刃下的象征。
几分钟前查完房她忙里偷闲去了厕所,谁知一进厕所,脖颈上便横起一把冰冷的刀。
那人贴在她耳旁阴沉道:“把这东西交给楚郁,让她喝下去,否则,我杀了你全家。”
老实说,她在医院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医闹没见过?但唯独那女人,明明没有露脸,身上却蒸腾着浓稠杀意。
尤其是,她眼珠往下移动时,看见了那女人的手。
没有指甲的五指捏着锈迹斑斑的刀柄。
破伤风警告。没有指甲是什么病来着,不会传染吧。
得了重病的人杀起人来都是亡命之徒,孟爱香被脖颈上的杀气打动了,反正这药没写在病历里,到时候被发现了死不承认就好了。
不过监控被调出来就惨了。想到这,她终于直起身子,急匆匆往保卫科走去。
*
这次出门是两个人,需要带的东西不少,临走前楚郁收拾了三个行李箱的东西,李何如打开检查一番,竟发现有整整一只箱子里都是纸钱香火。
“这种东西去T国也能买,而且她们那边货更全,带这干嘛?”李何如无语道。
“你不懂,这些所有的东西都能不带,但这一箱,是刚需。”楚郁掀开上面一层纸钱。露出底部铺的整整齐齐的各种法器和剑。
甚至还有几打纸符,这都是她从龙朝家打猎来的战利品。
经历两次突然袭击,回想起上次在密室内手无寸铁只剩一根铁棍的艰险历程,她发誓,再也不会两手空空地出门了。
只要她出门,她就把这个箱子拎在手里,为了以防万一上厕所没法拎进去,楚郁还准备了一个双肩包便携。
“女士,请打开您的行李。”神色严肃高而壮的女人冲她走来,楚郁的堆堆行李才通过X光机,她心头一沉,脑子里把所有的装备都过了一遍。
没听说T国不能带宗教用品啊,而且这也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宗教用品。
她惴惴不安地拉开行李箱,X光机后面的女人不善地瞥她一眼,她与方才同她说中文的高壮女人叽里咕噜交流几句。
高壮女人拍了拍她的单肩包:“是这个。”
李何如没有身份证过不了人脸识别,她附身在骨灰里,安安静静待在骨灰盒中聆听着外界发生的一切。
楚郁一愣,那包里只装了贴身物件,还有……李何如。
女人见她不动,神色警惕几分,她一把拽过包,动作熟练地翻找起来,李何如的骨灰用了密封式封口的骨灰盒,外面又套了层袋子。
不会被误认为是白粉吧……楚郁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她眼睁睁看着骨灰盒被端出。
然后被放在一旁,女人继续在包里翻找。
片刻,她二指夹出两个小瓶子,念出了瓶子上的标签:“Aspirin?”
瓶子被拧开,倒出来几粒胶囊,女人在鼻下嗅了嗅,表情不善道:“这是什么药?”
“医院开的消炎药。”楚郁老老实实道。
女人狐疑地打开两罐药看了又看,但这药外观寻常,她看不出个一二三,便将瓶盖扭了回去。
“下次请携带原始包装,以便我们确认,这是规定。”后面人潮涌动,女人随手把药瓶还给了她,赶向下一个需要她翻译的地方。
楚郁捏着药瓶,这才看见牌子上写的是阿司匹林。
她分明记得孟爱香当时说的是特效消炎药。阿司匹林是消炎药?
楚郁心沉下去,她草草收好行李,推着行李车走到空旷地带才掏出手机搜索。
-阿司匹林是消炎药吗?浏览器跳出几篇字符。
-阿司匹林并非抗生素,主要用于止痛与抗凝血,在大剂量使用下才有消炎作用,但常规并不推荐使用,若您发生细菌感染,应吃抗生素。
手机屏幕的光此刻显得尤为刺眼,孟爱香都是主任了,她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除非她是故意的。
这里面的药被换过包装,这不是阿司匹林。
手中紧攥的药瓶逐渐发烫,她抬眼看向海关的指示牌,距离入境还有一段距离,但已经有人急不可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