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外面跟变了天似的,守卫侍女换了一批,外面也多了几队站岗的人,大有苍蝇蚊虫都易进难出的架势。
所幸,段延玉居住的侧殿足够宽敞,不出去也足以安终晏休息时逛两圈。
她从早上醒来便抱着段延玉为她准备的材料开始画画绣绣,将跟原来绣画底布差不多的布照着破损部位裁下补上,又按照画中缺失的部位大致绣上。
忙活一天,终于是勉强弄完。
千岁第五次进屋喊安终晏休息,这次一进门注意力先被绣画上注目的龙凤吸引了去,烛光照射下龙鳞凤尾闪着金光,栩栩如生地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他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远处看着惊艳的刺绣,一摸才显出原样。针脚歪歪扭扭,线也没扭好,闪光的金线乱糟地团在一块,惨不忍睹。
“计划好逃跑路线了吗?”千岁严肃询问。
安终晏收拾好所用的工具,抬眼看他一眼,“莫名其妙。”
千岁:“我认真的,这东西能糊弄过去,那我到时候跟你互换衣服估计也没人发现。”
安终晏白他一眼:“你放宽心,该吃吃该喝喝,以及千万别碰这东西,千万千万。”
“知道了,知道了,先吃饭,话说你不觉得冷吗?总感觉这屋比其他地方都冷。”
安终晏推他出门,“没事儿,走,吃饭。”
他们吃饭的地方是下人房旁边的一间空房,里面堆着些桌椅,也没什么人会去,倒是自在。
忙活完吃顿饭是很幸福的事,可惜有个段延玉。
千岁比她嘴还快,“你怎么在这?”
段延玉:“呵呵,这是皇兄给我准备的宫殿,我想去哪就去哪。”
“哦。小晏,来,我们坐这。”千岁无视了段延玉显然想要继续聊下去的表情,选了一张桌子招呼安终晏坐下。
两个人刚坐定,段延玉就将自己面前的饭菜端过来挤在两人中间,“胆敢无视东道主,胆子够大。”
对昨日喝醉的窘迫记忆牢记于心的千岁如临大敌,一句话不说,埋头苦吃,看得段延玉一愣。
“做得怎么样?”
大概是觉得尴尬,他转而问起安终晏。
“大概没问题,只要流程跟你说的一样,肯定能糊弄过去。”
安终晏放下碗,问了她一直疑惑的问题,“你难道没意识到皇上最近有什么不同?”
段延玉双眼微眯:“硬说的话,最近有事他不怎么找我商量了,也正常,他肯定多多少少意识到我在做什么。”
“如你所说,他会有所准备。”
段延玉显然无所谓:“没有明确的证据就弑弟,光是那些大臣的口水就能把他淹死,除此之外其他封地的人也不介意乘乱分一杯羹。”
安终晏:“那你要怎么保证你成功后不被他们乘乱割肉?”
“能用利的就花钱,不能的,有其他办法。两年替兄长四处办事,可不仅仅只去办事。”
“吃饱了!”千岁抱着碗跑得飞快。
见他出去,段延玉叹口气,同样起身,“我的人来这还需要时间,所以兄长的生辰定要平安过完。”
他拍拍安终晏的肩膀,走了出去,随着他的离开,几个下人进屋将他所吃的饭菜全端了下去,甚至很严谨的完全没碰安终晏的菜,大约是荤素有别的原因。
没过多久,千岁跟贼一样回到原位坐下。
“整个大殿都被围起来了,有人要带那些绣娘们走,但是被段延玉拦住了,好像是他有什么东西没做完,等明晚亲自送出宫。”千岁扶着脸颊,有些苦恼,“我、我看那个人的表情,像是嘲笑段延玉还想出去一样。”
他越琢磨越觉得吓人,“我们到时候不会也要被困在这吧。”
“说不定呢。”安终晏双眼弯弯,“不过别着急,你不会受太多苦的,毕竟刀子真砍下来之前你先吓死了。”
千岁闭上嘴不再说话了,刚扒了两口饭,就听他再次开口:“纪大哥怎么样?段延玉说你昨天见他了。”
“嗯。”安终晏做思考状,“听上去没什么事。”
“听上去?”
“废话,大晚上的谁看得清。”
安终晏彻底没了胃口,甩手回了屋。
另一边,纪初风吃了药身子缓和许多,他躺在地上,思考着安终晏的话。
她其实跟父亲一样,对他都是恨铁不成钢。
只是……
他眼皮微动,初云说愿意换他出去,真的是,显得他这个当哥的人完全不称职。
不愿被人看见眼泪,他双手覆面,闭上双眼,泪水挤出眼皮流向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