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太平顿时站起身,“我去同她说,若是要让青鸾为质,她又何必要给我这般权力!”
婉儿扶着她重新坐下。其实在回府的路上,她便仔细想过青鸾的去留。
带在身边固然能朝夕相对,可若她们本无异心,让青鸾留在太后身边,反而能成为一条联结太后与公主的亲情纽带,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亲近。
只是,实在是舍不得。
“你们在讨论我么?”
不知何时,青鸾已悄悄立在门边,仰着小脸看她们。她等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问出那句话。
婉儿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微笑着张开手臂,将小人儿揽入怀中,“我们青鸾刚刚听到什么了?”
孩子依偎着她,语气却异常认真,“我听见你们说,要去扬州。但阿婆要我留在宫里,不能跟你们一起走。”
她顿了顿,澄澈的眼睛望望太平,又望望婉儿,“是因为…要用我来管住阿娘吗?”
两人一时语塞,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小人儿将这份沉默当作了默认,小小的脸上并无惧色,反而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继续说道,“是因为我对你们特别特别重要,所以才能用来管住阿娘,对吗?”
太平看着她稚嫩却通透的模样,心头酸软刺痛交加,忍不住侧过脸去,声音有些发哽,“不会的,阿娘…一定会想法子带你一起走。”
青鸾却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太平的脸颊,声音软糯,“阿娘,我还这样小,若是离了你们,自然会想,会哭。可我知道,你们要做的事,一定比我哭更重要。”
“让我留下好么?”她看着太平声音软软的,“阿婆也很喜欢我的,而且她会让我骑大殿前边的鎏金狮子,很威风的。”
“你们去做自己的事,阿婆会把我照顾得很好。”
次日,收拾行装时,太平看着侍女们打点箱笼,心中那根弦却越绷越紧。她忽然挥手屏退左右,转身看向正在整理文牍的婉儿,“我改主意了。青鸾必须跟我走。”
婉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未立刻答话。
“你若还想留她在宫里,用她去维系跟母后的那点情分纽带,”太平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你便不必跟我去扬州了。”
“现在就给我出去。”
她历来是冷静有盘算的,如今为了孩子将这种威胁的话语都说出来,可见是已到了忍耐的极限。
“我…也在想办法。”婉儿将手中整理着的物件轻轻放下,转过身来将太平抱住,目光坦诚,“在这间屋子里,不愿她留在洛阳的,从来不止你一人。我纵是再想走下去…又何至于丧心病狂到,要用她去做铺路的石子?”
太平伏在她肩头道,“她还那样小,宫中嬷嬷到底会不会尽心,我们又何时能回来,况且…她还养着一条蛇,万一母后不让她养该如何是好?”
“那孩子又只能生生忍下去,但她为青奴都哭成那样子…”
她越说越是心焦,言语间也带上了些絮叨,“再说,她那性子你也知道,最是跳脱。今日母后心情好,许她骑那鎏金狮子玩,可明日呢?若母后心情不豫,她不知轻重撞了上去,受了惊吓可怎么好…”
“哪里比得上跟在我们身边自在。”
婉儿顿了顿,“虽然…但是你的担忧还是多余了,她精着呢,太后赏了她一把长命锁,历来都知道那是保命符,见天的挂在脖子上不肯摘下来,上次你离开洛阳,她跑到仙居殿等着我,进去也不怯,特意晃到太后跟前,摸着那锁说‘这是青鸾最最喜欢的宝贝’。”
“逗得老太太当即抱在案几上夸。”
太平不由分说又靠在她肩头咬了一口,“我管她是个什么小人精,你得想法子把她给我带走。”
“否则你也别跟我走了,就留在洛阳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