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退婚,我爱慕她。”薛绍杵着拐杖从床榻上起身,脑海中浮现处方才太平在身侧的样子,又确定了一遍,“我爱慕她,若是她嫁给旁人,我会生不如死的。”
薛顗指着他的鼻头骂道,“你现在已经生不如死了!”
那也跟她无关。
薛绍一脸坚定,眉头含着几乎要慷慨赴死的决心,“我这样,跟她没有关系!”
断腿,流言中伤,这些事情未免也太巧合,薛顗见他如此怒气更甚,“你以为这些事背后没有主使之人么?”
“为何当日出城马惊得那般蹊跷?为何你出事之后由上官婉儿去了维州?怕不是就是她指使人做的!”
薛绍踉跄上前一步,与兄长对峙,“她不会,即便有人指使,那也是狡诈小人之徒做的!”
上官婉儿忽然侧首,以袖掩面,轻轻打了个喷嚏。
太平将一方素净的绢帕递了过去,目光掠过车窗外飞逝的街景,“薛绍这一跤,摔得是重了些。这都月余光景了,竟还不见大好。”
她将绢帕捏在手中,垂首默然。
不见搭话,许久太平才缓缓转过脸。
看到她那副样子。
又装什么委屈?
“公主是怪臣了么?”
她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但听这语气便透着股委屈劲。
“本宫怪你什么?”太平侧过头继续看窗外,“是怪你伤了本宫的驸马,还是怪你下手不知分寸?”
这个人贯会故作姿态,她倒要瞧瞧今天是要唱哪一出。
“你心疼他了。”
冷不丁一句,让太平猛得回头,恨不得一耳掴扇在她那张故作无辜的脸上。
疼个鬼!
“上官婉儿。”
太平的声音陡然沉下。
“我给你一息的时间,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
上官婉儿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惯常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漾着水光,“公主,我生气了。”
她口中说着生气,却字字跟生气无关。
眸子就直勾勾的看着她。
混蛋,到底又想做什么?
“别委屈巴巴叫公主,叫名字。”
“李令月。”
太平脸一黑,是不是给她脸了。
窗外,一个骑马的身影悠悠晃过,马背上的人怀里抱着一只大公鸡。
她回头对上官说,“你先等等。”
随即转向窗外,唇角扬起一抹笑意,“七哥,好巧。”
上官婉儿也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收起方才那抹神情。
男子低下头才看清,“是月儿啊。”
他一手抚着公鸡的羽毛,一手勒住缰绳,让马儿停得离车窗更近些,脸上带着爽朗又有些憨直的笑容,“我正要去西市,听说今日来了个驯鸡的高手,带我这‘大将军’去会一会。”
太平眼波在那只神气活现的公鸡上一转,故作惆怅地轻叹一声。
李显循声打量她神色,憨直一笑,瓮声瓮气地问道,“月儿这是怎么了?”
他话问得直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一旁静坐的上官婉儿,似想从她那里寻个答案。
上官婉儿向他极轻微的摇了摇头,只做了一个口型。
李显一怔,立马恍然大悟,是薛绍!
“月儿,薛绍那点子事我也听说了。”李显满不在乎地拍了拍怀中公鸡,“母后已在为你重择良配,他那等福薄之人,本也高攀不上我们天家。”
太平轻叹一口气,“如今我也只是想搞清楚事情的原委,眼看有些眉目,从薛家带出两个知情的人来,却不知道安置在何处…”
李显虽心思简单,但自幼长于宫中,这点机锋还是听得懂的。
他凑近车窗,带着几分炫耀式的热心,“我当是什么难事,我在南郊有处别院,僻静得很,里头当差的都是府里的老人,嘴严,办事也稳妥,月儿若不嫌弃,把人放那去。”
太平几乎是立马应下,面上溢着笑容,“那我便先谢过七哥了。”
李显大手一挥,显得极为仗义,“你我兄妹,何必见外!”
两人又闲话两句,他便抱着那大公鸡心满意足地策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