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退婉儿这一步,那太子殿下兴许便要进犯您这一步了。”
皇帝还未说话,韦香儿便说道,“陛下,婉儿说的对,太子胆敢带人逼宫,那便不会因为我们交出了婉儿而罢手。”
此时李重俊又在下方喊道,“父皇,还望您交出上官婉儿,以正朝纲!”
这时候皇帝身旁有一名大监俯身说道,“陛下,臣下去给叛军一个下马威。”
只见那人提着长剑从玉阶而下,疾步冲到李重俊身侧,取下了前军总管的首级。
这一幕将李重俊吓得不轻,差点从马上跌下,李多祚反应过来后抬手便将手中的长剑刺到大监身上。
杀了皇帝身旁的近侍,这谋反的罪名无论如何也做实了,遂开口喊道,“还请陛下交出上官婉儿!”
“逼宫谋反,斩杀陛下身侧近侍,诸位宰相与史官立时便到,众将士若心怀君王社稷,便速速放下兵器!”
太平的声音混合着马蹄声,李重俊回头瞧见姑姑手持长剑而来,顿时被吓傻了,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帝见太平骑着踏雪而来,一下子心中底气也足了些,向前走了两步同下面的兵士说道,“诸位都是我大唐子民,是朕的宿卫战士,若是谋反便是背上千古骂名,若你们能阵前起义,那便是有功之臣,朕定会既往不咎,保你们荣华富贵!”
这一番话将一众人说得有些心动,士兵之中开始窃窃私语,李多祚见状赶紧与太子说道,“殿下说两句话啊,否则我们便是刀下鬼了!”
李重俊历来对自己那个姑姑心生敬佩,如今被她瞧见自己举兵谋反的卑劣姿态,心中不免惭愧,但为保命还是听了李多祚的话,抬声说道,“诸位将士!”
“陛下被上官婉儿所迷惑,所言不知真假,诸位切莫要上当受骗!”
太平下马走上玉阶说道,“李重俊,你与魏昇合谋在坊间散播诬陷皇后的谣言之事,被上官大人查探出,担心陛下问责,故而发动兵变。”
“试问这便是为家国天下计么?!”
此时一众丞相与史官与陆陆续续赶到,一场政变宛若上朝一般热闹,皇帝索性让人抬了坐塌来观这场好戏。
李嫣儿也带着女骑从宫苑之中赶来,瞧见自己的兄长正站在太子身后,不由得心中一颤。
魏元忠走到皇帝跟前附身跪下说道,“陛下,臣死罪。”
“臣万万没有想到,臣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竟然有胆量造反。”
“还请陛下索性一杯毒酒赐死臣吧!”
站在人群中的魏昇瞧见老迈的父亲匍匐在地上,衣袍浸在雨水之中,心中悔恨不已,拔出腰间的长剑便自刎于玉阶之下。
太平倒吸了一口冷气,毕竟是自己的半子,本不想要他性命,怎知自己走上了绝路,自刎也算保住了气节。
太子等人见状更是慌乱,丞相与史官在此,等同见证了这场政变的闹剧,身后的士兵更是没有士气,纷纷放下了武器。
李嫣儿走到皇帝身侧说道,“陛下,妾可否与阿兄讲几句话。”
皇帝点了点头。
李嫣儿走下玉阶,行至李千里跟前说道,“阿兄还记得儿时说要护着嫣儿一世么?”
“后来你我二人却相隔两地,经历了多少生死才有了今日的团聚。”
“阿兄却又亲手毁掉了。”
说着她便自顾自笑了起来,“男子总说心有大志,以天下为重。”
“却不知全是借口而已,你们爱的只有自己!”
“只有照耀在自己身上的地位与光环!”
“以天下为借口,行的全是为私利之事!”
“阿兄谋反时,嫣儿有出现在你眼前过么?”
“太平长安并非要举世无双的权利与地位,只是要一片安舆而已。”
她的面目上浸满了雨水,或许还参杂着些泪水,看着李千里缓缓低下头,继而转身道,“自此以后嫣儿便没了阿兄了。”
“再没了亲人。”
李千里放下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说道,“嫣儿!”
“兄已知覆水难收!”说着又看向皇帝,“还请陛下饶过嫣儿!”
史官在一侧摇了摇头,这兴许是历史上最戏剧的一场政变,没有刀光剑影,甚至都没有半分血腥气便结束了。
李多祚见大势已去,便提着剑想要拼劲最后一丝力气,杀出宫去为自己谋的一条生路。
李嫣儿见状便一声令下,“捉拿叛党!”
女骑便提刀蜂拥而上,太平松下一口气,走到上官身侧低声道,“跟我回凤阳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