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俊带着千骑洋洋洒洒的进了丹凤门,而一行人刚进入门道便听得闷雷响起,身后的将士听得心里发慌,不由得止住了脚步。
但李多祚毕竟是经历过两次政变的人,当下同身后的人说道,“自古发兵之时,皆有鼓声以振士气。”
“想来这是上天在为我等呐喊助威呢!”
此言一出果真安了身后将士的心神,又稳住脚步向前行去。
太平派出的府兵见着一众人进了丹凤门,快马加鞭地赶回昭容府复命,在府门前几乎是缰绳都还没勒住便下了马,进了门一个劲的向后院冲去。
见着太平的身影也顾不得礼节,呼喊道,“殿下!小人瞧着太子殿下带着人进了丹凤门了!”
这对已然发动过政变的太平来说,当然不难猜测太子的意图,小厮的话惊住了四下的人,齐刷刷的都看向太平,屏住呼吸等候她的指示。
太平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酒壶递给丝竹后问道,“他们是如何进的丹凤门?”
小厮回答,“小人瞧见丹凤门似乎已然被太子殿下的人所占领,是大摇大摆走进去的。”
太平又问道,“可看清了守城门的将士穿着什么颜色的盔甲?”
小厮又应道,“似乎是玄色,夜间小人看得不是很清楚。”
玄色,那便是金吾卫了,如此看李千里也已然倒戈太子,那城中便没了可用的军队。
太平在心中盘算,又想起适才那一行人中似乎看到了魏昇的身影,若是不能以武力抗衡,便用唾沫淹死人又有何不可。
随即便同丝竹吩咐道,“你带上一队府兵,去魏公府上,豆卢钦望府上,还有崔湜府上,将他们请到宫中。”
“还有将史官也一并带去,本宫倒要瞧瞧他们在一众丞相眼皮底下如何逼宫!”
“诺。”
太平接着又说道,“青儿带着不良人赶到了么?”
丝竹道,“到了,殿下刚刚吩咐后,妾便派人去寻了她。”
太平道,“让他们跟着本宫进宫。”
“诺。”
天边划过一道闪电将漆黑的天空切割成了两半,接着便听到一阵清晰的雷鸣声,宛若将要天崩地裂一般。
太平换上了一件窄袖长袍,裹上了璞头,丝竹将大氅替她披上,便兵分两路而去。
快马疾驰到丹凤门前时,被金吾卫拦住了去向,黄豆那般大小的雨滴落在将士的盔甲之上,太平拔出手中的长剑同守城将士说道,“吾乃镇国太平长公主殿下,太子今夜妄图逼宫,本宫特来勤王,尔等速速退下!”
她眼神凌厉,手中的长剑泛着银光映照在守门将领的脸颊之上,这是长公主,这确实是长公主,除了长公主没人胆敢夜闯宫门。
男子站在雨水之中,上前拱手行礼道,“臣奉命在此守城,不得旨意不得自行开城门,还望殿下恕罪。”
太平抬手将剑指向他说道,“你奉的谁人之命?”
男子环顾了左右,吞吞吐吐道,“回殿下,吴王之命。”
太平抬手便将剑刺向他的项间,男子顿时瞳孔放大,缓缓倒地,四下其他的将士瞧见便欲做拔刀状,又见马背上的人呵道,“皇城重地,尔等放太子夜闯宫门,是要助其谋反不成?”
“此时打开城门,本宫尚可在陛下面前求他宽宥尔等!”
将士一听太平的话,开始心生恐惧,谁人不知太子带兵是要谋反,但吴王一声令下,又有谁人胆敢不从。
这时候从城门下匆匆奔来一男子,附身在太平马前跪下,“臣参见长公主殿下!”
“起吧。”
男子起身后同守城门的将士说道,“开城门!”
数名士兵互相对望,最终还是将城门打开,男子牵引着太平的缰绳将一众人引入宫道之中。
“臣只是个羽林卫副将,今日李将军带人闯宫臣并不知情,是听着含元殿外火光四起才知晓出事了。”常元楷一边牵引着缰绳一边说道。
“本想着要出城门寻金吾卫,却不曾想遇到殿下在此。”
太平淡淡道,“金吾卫也已然倒戈太子,不用去寻了。”
“你回去城门处守着,若是有一众丞相要进宫,便将他们引进来。”
“诺。”
太子带着人行至含元殿时,帝后听到响动披上外袍便到玉阶之上察看,见李重俊带着羽林卫浩浩荡荡的在宫道之上,顿时面如土色。
李重俊同皇帝喊道,“父皇,儿臣今日本着清君侧而来,上官婉儿妖媚祸国,还请父皇为国家计,将她交给儿臣发落!”
这时候上官婉也从太液池的方向徐徐而来,身旁一同还有跟着来的安乐公主,皇帝看了上官一眼,迟迟未见有话。
真儿在她身后撑着油纸伞,有些不安问道,“陛下不会想要舍车保帅吧。”
上官走到皇帝身侧说道,“陛下,您身为天子,怎可被人胁迫而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