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道,“殿下思虑周全。”
男子又道,“说吧,何事如此匆忙。”
二人将方才所谋一字不差的又复述给了眼前的人,男子拍案说道,“上官婉儿果真是韦后的人!”
“姑姑如何还要那般护着她!”
李隆基应道,“殿下,兴许姑姑也是被她蒙蔽,毕竟上官婉儿手段确实高明。”
李重俊道,“阿瞒意思是让本宫以清君侧的名义领兵,迫使父皇了结了韦后一党?”
李隆基道,“是殿下,若不如此,臣担心韦后一党会借着坊间流言一事,打压您呐。”
李重俊道,“阿瞒说得轻巧,本宫手中无一兵一卒,如何能调兵遣将?”
李隆基道,“殿下,臣与陈玄礼交好,他曾说过左金吾大将军吴王,历来对韦后一党不满。”
“若以清除韦后一党为由,臣以为吴王定会与太子同仇敌忾。”
李重俊有些心动,吴王李千里在朝堂之上也能瞧得出对韦后不满,如李隆基所说若能得到他的支持,带着兵士围堵皇宫,何愁大事不成?
“阿瞒有何安排?”
李隆基应道,“臣打探到,明日吴王会出城赏雪,殿下不如便在郊外与他偶遇。”
李重俊又看向魏昇,“你呢,你也是这般以为么?”
魏昇应道,“殿下,臣本就是追随于殿下,韦后此前本就四处抓殿下的把柄,如今因臣的原因至殿下于险境,臣自当是死不足惜,只是臣还想着要为殿下尽一次忠呐!”
李重俊听得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安抚道,“此事也并非全然怪你,也是上官婉儿此人太过歹毒。”
“你既要尽忠,明日你便一同前往吧。”
说完又看向李隆基,“至于阿瞒。”
他顿了许久,李隆基见他没有继续讲,便说道,“臣也定是誓死为殿下效劳!”
李重俊摆摆手道,“好了,你便去姑姑府上盯着吧,毕竟你与三郎走得近,也不会招人疑心。”
“诺。”
次日在长安城外的亭阁之中,李重俊三言两语便说服了李千里,李千里又联合羽林卫将军李多祚一同发动政变。
当天夜里,李千里率领左金吾卫占领了各个宫城门,而李重俊便带领着千骑直奔武三思的家中,对他而言,对武三思父子的厌恶更甚于韦后。
武崇训曾在百官面前公然对他以奴婢唤之,不手刃了他难解心头之恨。
夜里武家人正睡得熟,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然走在了鬼门关前,千骑闯入府门浩浩荡荡朝父子二人的卧房走去,手起刀落便了结了他们的性命。
但站在院中的李重俊看着只有武家父子的人头,询问道,“怎不见安乐?”
人群中的将士应道,“回殿下,屋内并不见安乐公主身影。”
李多祚附身道,“殿下,兴许安乐公主今日并未出宫。”
“不如…先去昭容府中?”
本就已然闹出了动静,若在此徘徊甚久,惊动了城中其他人,便不知旁生多少枝节,遂李重俊带着人转身离去。
举着火把的将士闯入昭容府时,见着府内还是灯火通明的模样,府兵见来人气势汹汹,只能悉数向后院撤去。
一众人跟到后院瞧见有人还侧坐在亭阁之下饮酒,这般兴师动众自然是扰了饮酒之人的雅兴,抬眼还瞧见府兵都朝着后院退来,进而还跟着一众举着火把的兵士,更是令人疑惑不解。
“交出上官婉儿,姑且饶尔等不死!”李多祚向着府兵吼叫道。
“什么人在此放肆!”
远处传出女声,李多祚看了一眼李重俊,又继续吼叫道,“让你家大人出来!”
“不伤尔等性命!”
这时候府兵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路,适才喊话的女子也退到一侧,只见身着寝衣的女子拿着酒壶走出,因火光耀眼便抬手挡了挡,悠悠说道,“我家大人今夜宿在宫中了,诸位寻她何事?”
女子的脸虽被挡住了一半,但李重俊依旧一眼便认出那便是自己的亲姑姑,长公主殿下!
转头与李多祚对视一眼后,想要匆匆上前行礼,却被李多祚拦住,“殿下若是上前,今夜的事怕是不成了。”
李重俊低声道,“那如今该当如何?”
“难道还能这般大摇大摆走出去么?”
李多祚有些恨铁不成钢,遂站出说道,“不知长公主殿下在此,臣奉陛下的旨意,来此请上官大人的。”
太平缓缓走到兵士跟前说道,“上官大人今日便是被陛下留于宫中,知道假传圣旨是什么罪名么?!”
一众将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威严吓住,李多祚见状抬声说道,“既然上官大人不在此处,臣等便告辞了。”
说完便要架着李重俊离开,将士举着火把从后院退出,丝竹疾步上前询问道,“殿下,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太平道,“他们有备而来,我们寡不敌众,不宜硬拼。”
丝竹又道,“他们这模样是要去哪?”
太平道,“去叫上几个人跟上去瞧一瞧。”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