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皇帝又吩咐身侧宫人,“去取笔墨来。”
“诺。”
纸笺放置在桌案之上,一众人皆将目光落在上官身上,她抬手拿起管笔,并未犹豫便将笔尖落下,不消片刻一首七言便落成。
皇帝吩咐身侧的宫人将纸笺呈上,瞧过以后将宣纸递到张昌宗眼前,“六郎瞧瞧吧。”
一众人瞧着皇帝这般神情,更是好奇,目光又聚焦到张昌宗身上,只见男子缓缓念道。
“夜啼月雁挂枝柳,凉风残酒馀归鸿。
欲将愁苦引乡思,梦断情笺和兰渚。”
随后太子李显起身又将诗文复念。
“渚兰和笺情断梦,思乡引苦愁将欲。
鸿归馀酒残风凉,柳枝挂雁月啼夜。”
随即便拍案叫绝,“好诗啊!”
“顺念为女子因相思引雁寄鸿书,复念为女子在兰渚河边同情郎和笺后,梦中相思,前后呼应,实在是一绝啊!”
一首诗将整个宫宴气氛推向高潮,皇帝更是欣喜,看着上官说道,“婉儿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曾知晓的?”
上官俯身应道,“雕虫小技,陛下只当一笑便是。”
太平则是在一旁说道,“母皇,婉儿难道不该赏么?”
皇帝大笑道,“赏赐自然是应该的,不过朕需得思忖到底该如何赏赐婉儿,改日再议吧。”
太平听得这话,便不再复言。
待宫宴散去以后,张昌宗在大殿右侧的回廊处拦着上官的去路,女子看着手拿宣纸的人微微俯身行礼道,“张大人。”
男子将手中的宣纸展开,又复念了那首诗,随后继续说道,“上官大人果真不是浪得虚名。”
上官听得这话并未应答,而张昌宗继续说道,“你我皆侍奉在陛下身侧,且年纪相仿…”
说到这里他向上官走近一步,凑到她跟前说道,“当年在太平公主府,还要多谢大人美言,将我留下,才有六郎的今日啊。”
上官向后退了一步,嘴角微微扬起说道,“张大人得圣上恩宠,全凭本事,大可不必言谢。”
张昌宗将目光落在她的面容之上,动若流水一般,仔细端详了许久才说道,“婉儿的容颜若是写进诗文之中,那也是不输洛神赋的风华绝代呐!”
上官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得身后一清脆女声响起,“哪里来的宵小之徒,胆敢在此调戏宫中女官!”
“给本宫拿下!”
女子身后的女骑听得这话,拿着自己手中的锦缎,一众冲上前将张昌宗蒙上头便开打,上官回头瞧着太平与李嫣儿正在身后。
三人相视一笑,听得那被锦缎蒙住躺倒在地上的人惊呼道,“吾乃邺国公张昌宗!”
“你们好大胆子!我要禀告陛下!”
太平上前说道,“荒唐,哪里来的贼人胆敢冒充邺国公在此调戏女官!”
“将锦缎撕下,本宫瞧瞧真容!”
这时候那男子却捂着锦缎开始求饶,“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小人不敢了不敢了!”
太平朝李嫣儿使了个眼色,她便心领神会向女骑说道,“好了,将人抬丟到太液池的甬道边吧。”
“诺。”
待一行宫人走后,三人才掩面而笑,太平挽住上官的手臂说道,“适才我瞧着那张昌宗尾随你而来,本想探个究竟,哪知他这般大胆,竟出言轻薄于你。”
“还好阿姊带着女骑从这路过,我们二人便想出这个法子。”
李嫣儿无奈摇摇头看着上官说道,“婉儿可别信她的,法子是她一人想出的,说是这般上前将张昌宗驱赶心有不甘,非得要派人殴打他一番才罢休。”
“妾顶多就算个打手罢了。”
太平一脸无辜看着李嫣儿说道,“阿姊难道就忍心婉儿这般被人轻薄么?”
李嫣儿微微低头,并未用目光直视二人,顿了顿才岔开话题说道,“经此事张昌宗恐是要报复。”
“婉儿可有打算?”
上官应道,“他来同我攀谈,定不是为男女之事,外面坊间四处都在传言他有天子之相,莫不是已然起了谋逆之心?”
太平冷笑道,“如今这样的人都在妄图大位,这朝堂的风气是该理一理了。”
随后又看向李嫣儿问道,“阿姊日日护卫宫殿,张氏兄弟近日可有异样?”
李嫣儿微微皱眉思忖,片刻后才应道,“除每日陪侍在陛下身边,那二人便是饮酒作乐,未见异常。”
上官开口说道,“张氏兄弟祸乱朝纲,借由职务之便中饱私囊,臣无论如何也要上奏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