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微微点头,将手上的披风替她穿上,“九洲池这时候应是起风了。”
宫道两侧散落着一地的金桂,上官一手提着走马灯,一手执着身旁人的手,走在这暗淡轻黄的花香中。
微风掠起上官的衣角,这萧疏的风伴随而来的再也不是长久的孤寂,曾经那些零落的幽怨与需索也都消融在身旁人的手中。
“那个韦团儿,婉儿还是多加留意得好,历来就不是个本分的人,莫要惹出大的事端。”太平轻言道。
上官点点头,“是臣有些疏忽了。”
太平摇摇头,“此前婉儿都是一门心思扑在我身上,难免分身乏术,无妨的。”
上官揽着身旁人的腰线回答,“刘妃说得不错,韦团儿没有理由去攀附一个日日走在刀尖上的皇嗣,应是另有图谋。”
太平说道,“嗯,但毕竟没有图谋到我们身上,静观其变就好。”
“殿下说的是,不过还是得查一查到底是庐陵吹过来的风还是洛阳平地而起的风…”
“婉儿着手吧,一想到当日在集仙殿的事,我就不甚想搭理四哥。”
上官挽过她的手放在腰前,“殿下切莫感情用事,您与皇嗣毕竟是一脉相承。”
九洲池旁初盛的菊花在月光下傲霜绽放,那金蕊上泛着薄薄的一层露珠,让花瓣显得更加娇嫩。
二人缓缓走近,太平抬手抚上那墨菊的花身,露出微微笑意,转而又抬眼看了看身旁的人,清冽的月光落在她的面容上宛如自己手中那株菊花一般淡雅,她有些动情的向她的唇间凑近了些。
却不承想被那人巧妙避开,太平愣了愣,随后淡淡一笑,“无妨,本宫不强迫大人。”
“本宫也会给够大人时间仔细想想,到底是理法重要还是月儿重要。”
上官向后退了一步回答,“殿下,圣人言发乎情,止乎礼。”
“如今此举实在不妥。”
太平听后抬手拂上她的脸颊,上官感觉到她的指尖缓缓在自己的脸颊上划过,直至到下颚处,微微一用力便将上官的头拨动到她的眼前。
“你看着我。”太平开口道。
上官抬眼直视着她,额头上已然冒出细汗,只听的眼前的人唇口微微张开说道,“本宫知道大人想做圣人。”
说完这句太平又凑到她耳边继续说道,“但是有月儿在,大人这一世都休想了。”
随后她拿出锦帕细细的擦拭着那人额头的细汗,“对本宫没有半分逾越之心的爱慕。”
“本宫要来做什么?”
“看看大人这满头的细汗,不知道圣人在书中是如何解释的?”
上官微微颔首,“臣惭愧。”
太平收回了拂在她额头的锦帕,转身说道,“你要折磨本宫,本宫便日日来折磨你,直到将你那满脑子圣贤道理都悉数清空了为止。”
说完便拂袖而去,上官颔首跟在身后。二人回到瑶光殿后,丝竹与真儿便迎了上来,太平看向真儿说道,“去给你家大人打盆透凉的井水到寝殿来。”
真儿有些诧异问道,“这?”
太平面不改色的直视着前方,“她怕是要清醒清醒才过得去今夜了。”
真儿看向自家主子,见她微微点了点头,才领命而去。
寝殿中,太平手中拿着话本慵懒的靠在山枕上,上官在一侧为她掌灯,听得床榻上的人说道,“近些。”
身旁的人缓缓凑近后,只见那人放下书将整个身子都侧卧在床榻间说道,“替本宫按一按。”
上官微微蹙眉,但依旧回答道,“诺。”
她面对着床榻上的人,将手搭在她的肩头,太平双眼微闭,将自己肩头那双玉手微微向下挪到腰上,“这里。”
“诺。”
屋子中寂静一片,仔细一些还能听到床榻上那人的平缓的呼吸声,她身上若隐若现的熏香也在这静谧的环境中显得十分诱人。
虽已然生育了五子,她的腰线也依旧犹如少女般优雅,薄如蝉翼的寝衣贴合在上面,依稀能看到那白润的玉肌,上官微微低头不再直视,只重复着手中的动作。
“大人以为自己坦荡么?太平悠悠问道。
“臣惭愧。”
太平将手覆在她的脸颊上,随后说道,“那边有真儿送来的凉水,大人应是用得上的。”
上官微微闭眼,她狼狈不堪的起身离开,走到寝殿一侧,将那刺骨的井水悉数浇在自己的面颊之上。
太平的手段她历来是清楚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要的不是克制守礼的爱慕,她要的就是能为她将圣人之言全然抛之脑后的一心一意。
如她所言,对她全然没有逾越之心的爱慕,她要来有何用?
上官看着铜盆中自己的倒影,面目狼狈不堪,额前的发丝上还挂着水珠,她的呼吸声有些急促,她在欲望与理智之间苦苦挣扎。
铜盆突然被翻倒在地,寝殿内的人听到这一响动,面容上露出一丝微笑,她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然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