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晚风从耳边轻轻掠过,伴随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远处的树叶被吹的沙沙作响,武后站在乾元殿前的玉阶上,上官跟随在身后,她不知道那位帝国的主宰者此刻在想着什么,她的心思无人能摸得透…
上官翻纷的思绪就像风中翻飞的树叶一般,她在身后看着那端庄而威严的面部,历来坦荡如砥的人此刻竟心生一丝畏惧。
“婉儿知道本宫为何如此纵容太平吗?”身前的人突然开口问道。
“臣…不知。”她低着头回答道。
“三十年前,本宫失去过一个女儿,她…还尚在襁褓之中,之后便有了弘,有了显,又有了旦…”
“曾以为是上天在惩罚本宫的失职,而不让本宫再有一个女儿。”
“就在这个时候,太平来了…”武后说道这里的时候,眼眸开始有了些柔光,“她是那样活泼,伶俐,招人喜爱…”
“所以本宫和高宗皇帝对她也是百般的疼爱与宠溺…”
“这世上只要是她开口要的,本宫都会满足她,那一年知道你同太平有了情,本以为她是要闹得个天翻地覆的,没想到却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
“想想这孩子历来没什么长性,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万万没想到…”武后轻笑一声,“时隔七年竟还愈演愈烈。”
上官俯下身说道,“臣知罪。”
“说说你对太平的感情吧,本宫想知道你为何会爱慕月儿。”
一个母亲想知道眼前的人为何会爱慕自己的女儿,这句话将二人的距离拉得近了些。
“天后,月儿有什么理由不让人爱慕呢?她自由,恣意。她是天后与高宗皇帝悉心培育出的一朵高贵的牡丹花,她,雍容典雅…”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我仓促的从花丛中走过,连头都懒得回,一方面是因为本就清心寡欲,另一方面便是因为爱慕了你。
“那你能带给月儿什么呢?”
“除了这爱慕之情,臣确实无所给与。”
天后缓缓张口道,“本宫不能再失去这唯一的女儿。”
“所以本宫要你承诺一世都要护着她。”
“若是嫁得武承嗣,婉儿无须跟随月儿去到王府,你们私下来往本宫亦不会阻止,但你要承诺一世护着她。”
上官这时候心才缓缓落下,武后是担心武承嗣这样的人阴险歹毒,太平的第一段婚姻已然受了委屈,所以她干脆顺手推舟让这个思维历来敏捷的才女为她唯一的女儿一世保驾护航。
“诺。”
“去瑶光殿看看月儿吧,她应是想你了。”
“诺。”
瑶光殿的寝殿内,帷幔中睡梦中的女子皱着眉,紧闭着双眼,嘴中喃喃的不知呼喊着什么,一连几声才听清,“婉儿…”
“婉儿…”
女子的指尖紧紧抓着锦被的一角,突然从床榻之上惊醒,光洁的额头上还挂着细汗,眼见这满目的黑暗,匆忙的拉开帷幔从床榻之上走下,光着脚从殿中呼喊着跑出。
“婉儿…”
“婉儿…”
殿外的回廊涤荡着这焦急的声线,外面一位宫人应声而来,伏跪道,“殿下,上官大人去乾元殿了…”
女子听后更加焦急的继续向殿外跑去,寝衣的裙摆飘扬在身后,步履匆忙,在殿门前却撞到迎面而来的一身青袍,抬眼借着月光才看到正是迫切要寻找的那人。
太平张开手臂将那人紧紧抱住,带着些哭腔说道,“你怎么才回来…”
来人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殿下怎么了?”
这一问,太平抽噎声更重,“适才…月儿梦到你被母后赐死…月儿想救你,但等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上官松开眼前人的怀抱,微笑着看向她,“臣不是好端端站在这里吗?”
说完便注意到她赤着双脚,不由分说的便抬手将眼前的人打横抱起,太平双手搂着她的脖颈,看着那张自己思慕七年的脸,甚至悄然用指甲掐了掐手指,好在这不是梦…
她靠在那人的肩头有些委屈说道,“华清宫时,月儿看着你这样抱走嫣儿姐姐…”
“真想立时给你一耳光…”
“嫉妒真是会让人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