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垚眉眼弯弯,带着一丝自身也察觉不到的得意,反问道:“你知道吗?”
沈东书摇头“公子,太善。”
“那是因为没有人能拿我怎么样。”青垚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话是对着沈东书说,却多了些让人听不懂的意味
“我做的事情,总归是带着些自愿的。”
“那,就好。”沈东书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低声应和青垚的话。
见沈东书又重新低下头去,身旁的二人连忙转移话题“公子是来制衣的?”
这话生硬,但青垚如今的时间实在太过充裕,因此他十分阔绰的接过话头“这里衣裳的样式不错,不过可惜,方才店小二说越城来的锦布不够了。”
听到这话,一旁二人的眼睛明显一亮,对视一眼,克制的动手摇了摇还在状况外的沈东书“这越城的锦布不够,我们可是越城来的啊,是吧,是吧东哥!”
加大音量的一嗓子再次让沈东书回神,消化一下方才青垚说的内容后,沈东书站起身走下凉亭,一把将木推车推来。
沈东书将推车上的一袋东西扛上肩头,而后径直走向凉亭。
一个猜测出现在青垚脑海。
盯着那大袋子,沈东书将其轻放在桌上,而后七扭八拗好一会儿才将其打开。
里面的东西露出一角,柔软的,随着布袋的折痕坠下。
表面流动的光彩,令原本灵动的图案更是快要冲破布料的禁锢而出。
便是其上的图案在世间,亦难得有这般好的光彩。
在沈东书的示意下,青垚将布料的一点拿起。
柔软、轻凉、娇嫩。
手中的布料不但不留一丝褶皱,适当的曲折更是让其上的图案更显灵动。
“送,您。”
震撼中被沈东书的声音叫回,青垚的视线从锦布移到沈东书脸上“这么好的锦布,若便这般给了我,你要如何向织它的人交代?”
“她们,也给你,不止这些,你要,我们给你。”沈东书与青垚说话的表情、语气、动作,从始至终都很认真。
青垚找不到任何一丝指责以前自己的漏洞。
或许他曾经真是一位助百姓安居乐业的大善人。
可惜…变成了现在这个无措的他。
“多少钱,我给”你
这次还未待青垚把话说完,沈东书便强行将他的话打断“不,我们不能再要,你给过,因为公子,才有我们,有布。”
青垚沉默下来,手中的锦布忽而有了重量。
沈东书侧身“都,给你。”语气坚定,言辞恳切。
他真的很认真,一根筋。
沈东书身侧的两人也不像有意见的模样。
青垚轻叹一声,摇摇头“我穿不了这么多。”
“选两匹让我制衣便好。”沈东书思考一会儿,而后在青垚的视线中点点头。
一番谈话后天色已擦黑,青垚挑了两块锦布后便到里间去量尺寸。
出来时沈东书又将塞了一袋锦布给他,盛情难却,推诿不得。
况且…这锦布确不负它的名声。
青垚将东西收下,询问确认对方有固定的住所后便走回客栈。
漆黑的道路被两旁的各色花灯点亮,晚膳期间街道并没有多少人。
为欣赏花灯,青垚特意慢下脚步。
今天很奇特,被人感谢,得到了欢喜的锦布。
这一次,此情此景,青垚对失忆前的自己产生了好奇。
那是个怎么样的人呢?他那时在想什么?他…会是从何处而来?
没有人给青垚解答,但此时的他亦只是随口一问。
不必介怀、执着。
回到客栈,青垚手中理所当然的多了一盏花灯。
是青果的样式,他挑了许久,走到街道尽头又折返回去才买的。
走到马厩,青草的毛发已干,青垚举着花灯,突然便笑了出来。
几分释怀,几分淡然。
“青草,与我一同等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