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者神通广大,臣自然是没有这个本领。”玥萤敛去神色,尽量让自己显得谦卑“不过仙者既向臣开了这个口,想必也是需要这份名正言顺的应允的。”
这句话被玥萤咬的极重,青垚沉默下来,他证明不了。
甚至于,他自己也需要去证明。
“仙者”玥萤吐出一口浊气,多日被压抑的情绪亦跟着松快些许。
“您现在于殿下而言实在太过…不稳定,有些场面,还是不要在的好。”
事到如今青垚依旧是被定义成危险、不稳定的那一位。
“如今,依旧如此?”这一刻,青垚又品尝到那复杂却又不愿去分析的情绪,堵在胸口,酸胀的很。
“对,一开始臣奉殿下密令之时,便不知仙者为何要去往皇城。”战事结束后,要做的自然也有清算。
青垚再次笑出声来“多谢提醒,我会‘亲自’去跟祐宁说。”
玥萤勾起唇角“自然,这几日内发生的一切我亦会‘如实’禀告殿下。”
话落玥萤拂袖而去。
军营中出现‘晕地’症状之人依旧不少,这次凯旋而归,浓重的草药味开始毫不客气的向密林深处涌去,青垚深吸一口气,只觉这东西熏眼睛的很。
月亮沉静无波,在军营压抑不住的兴奋谈话、歌唱声中,青垚枯坐半夜,而后巳时敲响了崇政殿熙阁的大门。
彼时刚下朝的祐宁正伏案批复着越发得心应手的奏折。
刚想宣人进殿,手中的笔却猛然顿住,此番做派的仅有一人。
手中毛笔被搁下,祐宁起身亲自去打开了那扇门。
巳时的阳光已斜照半空,散落在阁内的雕花光晕被斜照的阳光尽数覆盖,门外果真是那人。
“祐宁。”这一路不算太长,祐宁说过的话依旧作数。
祐宁淡笑侧身,青垚随之走入阁中,大门被重新关上,那白色雕花随祐宁动作自他的玄色衣袍滑落下地。
案上奏折已被处理大半,一进到此处,青垚的视线便有些无意识的朝那藏遗诏的地方看去。
青垚跟随祐宁而去,不一会儿一杯热茶被推至身前“多谢。”
茶香绕鼻,青垚感到一阵放松“那两人你打算怎么办?”
“封王,封地。”杯中茶水再次被添满,青垚对此有些诧异。
“就不怕他们反吗?”
祐宁抿一口杯中茶水“最重的不是他们反,而是我亦拿他们无可奈何。”
“以二哥的贤名,不但不能将他禁足于一处,甚至于一官半职,让他活跃于人前也是要有的,而官职操作起来太过显然,不若直接封王稳住朝臣、百姓,权力往后再另说。”这已是祐宁思虑许久的结果。
“不错。厚礼待之也与你的名声有益。”
“青垚竟也管起我的名声来。”祐宁两指抓起杯子调笑到。
青垚听罢挑眉“这是在说我行事太过不顾忌?”
祐宁轻笑摇头,起身从一侧拿出酒来“哪敢,青垚若行事太过顾忌,那我怕是才要怪。”
伸手接过祐宁递来的酒,青垚喝了一口,嘴里是泛着果香的清冽。
“你太过想着从前。”
“人因从前而来,又如何能不想呢?”祐宁递过酒后,干脆就着靠在一侧。
青垚摇晃着手中瓷瓶“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太过。’刻意忽略的词被人再次拉出,逃避换来不得不更严肃的面对。
“许是皇位唾手可及,我亦想让自己更圆满些。”祐宁又往嘴里倒了一口酒“若如今阶下囚是我,又如何会在想这些呢?”
二人沉默下来,瓷瓶中的酒液见底,祐宁忽而来了兴致“青垚对我那两位哥哥的印象如何?”
青垚挑眉,手中瓷瓶顿在唇边。
这个答案他不需要给。
“会有愧疚吧。”便如许祐宁如今对他那两位哥哥那样。
青垚瓷瓶中的酒很快也跟着见了底“他们到皇城后,我与你同去,算是见他们的最后一面。”
二人对视,应承下双方的诺言。
“好。”
酒足后,祐宁让人送青垚回到从前的小院,青垚轻笑重新将那帷帽带上。
马车缓缓往外驶去,祐宁回头继续处理那没完的奏折。
午后,仙者从军营中消失的消息与玥萤迟来的信件一同出现在祐宁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