祐宁的信中只说速战速决,但这已过一周,大皇子那边一没有递来降书,二没半分开战的意思。
这段时间,青垚开始频繁向外走去,却是也无半分关于大皇子的收获。
这日,青垚依旧在茶摊小坐,这里没有说书人,其余茶客也是快将穷、凶、极、恶四字写在脸上。
暗处有人虎视眈眈,青垚端坐其位,一派的怡然自得。
一阵狂风携沙石呼啸而过,青垚垂眸用手将茶杯护下,四周躲避的动静有些大,再抬眼时,越过茶摊,一张画着他脸的通缉令便静静躺地上。
茶水满倒的杯子被人把玩一圈后安然放下,青垚站起身来越过那张通缉令,往密林深处走去。
“啧啧啧,真是勇气可嘉。”青垚走后,那通缉令被人捡起,细细端详。
这处,青垚能感觉到这密林中少说八、九十人,他还真是被人看的起。
可惜,他不想玩这种等待游戏。
右侧有些摇晃的竹竿被青垚一脚踹断,霎那间银光四射,一批批人携武器从天而降,朝青垚命门去,手中长剑虚空而出,青垚被硬生生压退。
寒剑出鞘,青垚借力躲过攻击,而后一击将几人踹倒在地。
长剑擦颈而过,青垚一个翻身几下跃到竹竿上。
绿叶簌簌往下落,一个响指,银针、药粉被定格在半空,寒光一闪,断竹在青垚的一击下带着许多人往下落去。
黑衣人源源不断,打斗的范围也越来越大,不远处便是官道。
更有大批黑衣人正往那处涌来,青垚眼中闪过不耐,几步往下跃去,正打算动手时,他看见官道马车上有一人微躬身而出。
玄色衣袍,面色苍白,看他的眼神却冰凉无比。
“活抓。”吐出的字句像天生携带着威严。
许是被那人镇住,几招后青垚手中的长剑消失,狼狈的被黑衣人压倒在地。
马车上的人摆摆手,下一刻青垚双手反绑,眼睛被遮起,一路押送。
这一路不算长,但被‘剥夺’了视觉的青垚自然是走的磕磕绊绊。
再后来前方的马车停下,青垚被推到一个潮湿的地方,随后双手被绑到木桩之上,手臂充血,头套被粗暴拿下。
在他的对面,那玄色衣袍的男子端坐在椅上,身侧站着的几人手上也拿着各色刑具。
“我弟弟在哪?”
哦,大皇子许秦昊。
青垚忽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迅速结束这一切的方法。
“不知道。”只见原本被绑到木桩上的人忽然消失,然后其上的绳子也随之散落下来。
青垚揉着手腕,满身轻松的出现在几步之外。
“这…”见此场景,许秦昊身侧几人纷纷慌了心神。
“你们先下去。”许秦昊的眼中闪过了然,身侧几人虽然担心许秦昊的安危,但仍抗不过大皇子的威压。
几人离去,此处只剩许秦昊与青垚二人,许秦昊站起身来,明显青垚也对面前人产生了兴趣。
“你不害怕?”
“老天要是想要我这条命,应是不需如此麻烦。”许秦昊的眼中满是对新奇物件的探寻。
“况且,我应该马上就能见到我弟弟了,对吗?”
青垚顿了一下“不错。”接着补充道:“你输了。”
“是吗?”许是在此处呆了太久,许秦昊控制不住咳嗽几声“是因为我那三弟马上要坐上皇位。”
“大皇子有自己的一套见解?”
许秦昊轻笑“当然不,我也以这个为标准,不过,仙者离开时是悄无声息还是轰轰烈烈呢?”
这问题让青垚一下收敛起笑意“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许秦昊眼中满是得意,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只是仙者好生奇怪,享受世人跪拜,拥有无上神力却又如此随心所欲,着实是…令人艳羡。”
“我那三弟,可真是太好运了。”许秦昊边说着嘴角的笑容越发扩大。
青垚觉得自己将要猜到什么,但可惜到最后也什么都抓不到,刚要问清楚时,许秦昊却淡笑侧身,结束了这个话题。
“时辰不早了。”看向他的眼神中盛满嘲弄。
“反正,将要坐上皇位的人叫许祐宁。”说完青垚不再管其他,径直离去。
…
看着眼前的粮仓,青垚手指一点将它们尽数收入香囊当中,而后一把火点燃此处。
粮仓一共四处,烈火侵蚀不过一瞬,无论如何也浇不灭的火焰引来虎视眈眈的敌人。
浓烟出现的那一刻,玥萤一声令下,士兵即刻朝敌军而去,四面围营。
奋力拼搏下的粮仓只余灰烬,老天吝啬的未降下一滴雨水。
“降者不杀。”
天时、地利、人和,若是全占呢?
“不降!”
“无粮,那便死战!”易守难攻的地势,士兵主动往营帐外杀去。
怕什么,他们来了,就是不让敌人讨着好的。
鲜血伴随着怒吼四溅。
青垚隐去身形,在一片混乱中穿过。
突然,号角的悲悯声在不远处响起。
“来,看这里!”声音充满恶意与嘲弄。
战场上杀红眼的士兵下意识抬头,应激下的第一反应是让周围人停手。
两军对弈,以一人性命的威胁足矣让他们全数静默。
武器垂在身侧,众人目光皆注视着那道身影。
半山上,许秦安看着眼前的场景,想哭眼泪却早已干涸。
是四周太过安静,还是他被震荡的双耳失聪。
直面前方,这场面,要他如何能说服自己继续放任他们的生命消逝。
可是…兄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夕阳主动将战场染红。
混乱中,有一道身影往前走来,许秦安看到了。
伴随越来越模糊的视线,空旷的战场将那人的声音传播
“我…降。”
眼泪滑落,伴随着夕阳,将那道模糊的身影一同印下。
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