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长剑落了空,看着青垚平静的眼眸,玥萤忽然便有了更多力气。
他收起长剑,突然便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青垚,眼中的恶意,毫不遮掩。
“眼睛不会用我可以帮你挖掉。”青垚终于吐出来这后的第一句话。
玥萤勾起笑容,长剑紧握在手中“仙者消失的这段时间,是去了何处?”他语气诡谲,死死盯着青垚,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青垚脸上空荡荡,着实是让人习惯不得。
“无可奉告。”玥萤眼中的恶意让人心惊,青垚不知发生了何时,但罪名好似已经顺着玥萤的眼神在他身上刻下。
“这么久,以仙者的本领往返皇城,然后出现在越城假意被俘,够了吧。”
“看来是祐宁。”青垚有些许震惊,但这件事怀疑到他身上也不足为奇。
“将军在此处空口猜测,不若加派人手去查明真相。”
“很可惜,反复多次检查,殿下的衣食住行皆没有问题,只是…殿下醒来后却是传书问了你的近况,这又是为何?”手中的长剑再次蠢蠢欲动,青垚侧耳,外间的巡逻士兵已然多了一倍不止。
此刻的身体却莫名放松下来,青垚微往后仰“就凭这个?”
“当然不,但仙者不觉得这时间太过凑巧了吗?”
“我会如此明显?”
“是也不是。”玥萤眼中情绪复杂,此情此景下,他竟淡笑出声“我不了解仙者,但却是了解另外两位殿下的,三殿下并未被一击毙命且消息被全数摁下,如此手段,显然不是那两位的作风。”
蠢蠢欲动许久的长剑终是架在青垚颈侧“仙者觉得,还会有谁呢?”
“听起来,确是不得不怀疑我了。”青垚的语气颇有些轻描淡写,一歪头,颈侧的长剑便不受控的往下滑去。
青垚看着眼前人挑眉,有些意外。
这次,长剑玥萤死死抓在手中,虎口处被震裂,剑尖滑落在地,血液顺着往下流去。
余震带动整条手臂,玥萤低垂下的脸上惊惧尽显。
青垚到军营的时间有些晚,伴随落日,军营中诡异的有饭香传来。
许久,一滴汗水顺着玥萤的下巴滴落,只见他小心用另一只手抚上已不受控许久的手臂,一寸寸摁压。
长剑落地。
在夕阳的照耀下,营帐外间亦不可避免被渲染。
青垚抱臂看着这一幕,一丝轻巧的白光自指尖溢出,玥萤只觉手臂一轻,全身的颤抖皆被止住,断裂、错位的骨骼一寸寸修复…
惊惧的神色还未来得及散去,玥萤猛然抬起的脸上尽是茫然。
此刻,他终于彻彻底底感受到祐宁口中‘仙者’二字的份量,凡人生死,不过在其一念之间。
他为谁所用,真的有人能控制吗?
“抱歉。”玥萤后退一步,收敛起脸上神色,低垂下的眉眼正好遮挡住眼中的惊骇“方才是我太过于冲动了。”
青垚扫过地上的长剑,姿态闲适,指尖轻叩手臂“祐宁是怎么回事?”
玥萤将长剑拾起,再抬头时神色已恢复如常“十日前,宫中来信,殿下在处理政务时无故吐血昏迷,秘宣太医却也是束手无策,寻不到缘由。”
“好在几日后殿下醒来,但…身体却已是大不如前了。”
“此前没有征兆?”
“无。”
青垚垂眸,一丝怪异感自心底而生。
眼前,玥萤亲自将那长剑收回剑鞘,放回原位,右手自然平稳如常。
转过身时,犹疑的神色已转为坚定。
“仙者能否治疗暗疾?”只听玥萤这般问道。
“自然。”
话落,眼前人已半跪抱拳在地“臣,恳求仙者为殿下治伤。”
玥萤跪的笔直,低垂下的头再看不清脸上神色,青垚再次惊叹于他们的情谊之深。
“方才不是还在逼问是否是我的手笔,如今这般,便不怕我让他伤的更重?”但更不会因此便将此前的事情轻轻揭过。
下方传来一声苦笑“方才是臣太过冲动,低估了仙者与殿下的情谊。”说着,玥萤另一只腿也跟着跪了下去,只磕头时却被一股力道生生止下,停顿片刻,他又继续道“是打是罚,任凭仙者处置,只还望…不要因为臣的自作主张,伤了和气。”
“我会为他治的。”看着玥萤,青垚却是连气也叹不出“这仗,何时结束?”
“起来吧,回到皇城后你便让祐宁处置。”
“是。”站起身后,玥萤却始终垂首“不知,有消息称此次是二皇子亲自领兵,敌军士气大振,这仗…怕是艰难。”
青垚指尖轻叩,心底却是有了盘算“知道了。”
他要尽快回皇城,去确认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