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营帐中,即将上阵的将军与几名副将都默契的在此商量战术。
许秦安定定的站在一旁,静默的等待着他们商量出结果,两军交战之时,他上战场的作用从来便只有一个——振奋士气。
所以,此时这个热闹的角落,十分适合他。
只可惜,又一次已到午膳的时辰,将领们亦还未能统一意见。
这本来必输的仗,因他的到来胜算又能加几成?
送将领们离去后,许秦安退回到帐中却是满心的迷茫。
他凭着一腔冲动与不甘来到这里,然后呢?
他不是没到过军营,甚至于在徐州他每日都会参与士兵们的操练,可似乎他低估了自己。
当他骑上征途的马匹,当他感受到军营中厚重的氛围,身旁的每一个活人,甚至于他自己都早已被接受在某一刻,生命戛然而止的命运。
此前的硝烟已逐渐减淡,但每次踏上战场时的感受依旧不会改变。
从始至终,战争,都是许秦安最不理解的东西,为何自己的利益需要靠他人的性命去实现?
但当每次许秦安提出这个疑问时,他便会成为那个异类。
毕竟战争自古如此,人们对此习以为常,甚至于对它的结果津津乐道。
帝师此前常叹于他的仁慈。
毕竟,他北国的基业亦是从此道而来。
战争,催生军队,能获得领土,是最快速的让他国者催生臣服的手段。
百姓参军,为他们提供建功立业的道路,这样不好吗?
好。
许秦安被说服了,他接下战争的优势,接下百姓隐秘的对战争的推崇,可他不想…
他曾经真的努力过,将害人性命的仗变成将领间的兵法比拼,但后来战死沙场的将士变得更多了,他也连累兄长,快输了…
假如,当初的他并没有那么天真,那么如今会是什么样子呢?
拒绝了旁人传膳,许秦安走走停停间,到了一不显眼的营帐前。
正值用餐时,仗还未开始,因而这军营中少见的,有一块鲜少有人经过的地方。
正午阳光刺眼,许秦安抬手稍挡了一下,整理仪容。
他应该用自己,让这一切有个了断。
“所谓仙者,所谓神谕,竟是用以这般”许秦安停顿,思考了一下措辞“不光彩之事。”
四周仅有风声略过,青垚垂在身侧的手摩挲一下,许秦安轻笑一声,主动走进营帐当中。
为迷惑敌军,军营中有许多没什么大用处,只随便放些小玩意的营帐,显然,这顶便是。
许秦安掀起帘子进入,而后便站在门前一侧,他面向营帐内,眼前一白衣男子的身形浮现。
外间的光线透过帐布打进,地上的影子多了一道。
“没记错的话,这是我们第二次见。”许秦安语气中带着怀念,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或许吧。”青垚垂眸,背在身后的手紧握着一把短刀。
“看来,你对交谈没什么兴趣。”许秦安的眼神有意无意扫过青垚身后,他的神情太稳,以至于连青垚亦猜不透他。
“我应该如何称呼你,仙者?”短刀柄上的花纹硌的手心有些发疼,这位二皇子太过于冷静,这下无所适从的人成了青垚。
“青垚,我的名字。”青垚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短,许秦安点点头,随即主动向前而去。
“确实和我那弟弟很像,名字给人的感觉也差不多…可惜,我弟弟按上了他的姓氏,青垚,有吗?”
“无。”
或许是时间过了太久,‘青垚’二字如今听在本人耳中,竟也多了几分陌生。
许秦安在距离青垚一人的地方站定,好像,他也没什么能说的了。
只这个位置,正好可看到青垚手中掠过的锋芒。
许秦安应当离开的,开战前,他必须要保全自身,但这一刻他忽然便不想那么做了。
许秦安主动对上青垚的视线,明明身形未动,可偏偏便给人一种他正在逼近的错觉。
青垚想,他明白了。
手中的短刀消失,掌心的红痕显露,下一瞬,青垚抬手接过迎面而来的拳头。
青垚没再使用能量,强大的力道让他不得不后撤一步,反手一把抓住许秦安的手臂。
时机不对,但双方的意思都再明显不过。
二人对峙,许秦安率先一脚踢向青垚腹部,青垚险险躲过,但青色的外衫上已被留下脏污的痕迹。
短暂错身,而后依旧不约而同朝对方攻去,青垚再次将许秦安的手臂抓住拧到身后,许秦安一个翻身,青垚脱手后仰,肩膀与小腿被擦过。
一瞬的疼痛后,青垚单手成爪状,受下许秦安一掌,而后掐住对方脖子将其整个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