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以前的他那么好。
四周逐渐宽松的房屋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传出,眼前的少年在压抑自己的情绪,而青垚早已没了再理会这些的力气。
“我会离开的。”话落,青垚看到少年的眼泪又落下了,或许是他的情况太过糟糕,这里的人没有寻仇,而是选择将他救活。
这里的人,越城的人,还有那位二皇子,他们都好相似,一样的善良愚蠢,一样的只能咽下苦痛。
就如今,连骂他都如此轻飘。
青垚走下楼梯,体内的能量又有了动静,疼痛在逐渐减轻,直到一切恢复如初,对他再不会有任何影响。
心底的沉疴会有吗?青垚不确定。
他连自己的记忆都无法控制。
“你是谁?”平淡的一句话,周围即刻安静下来。
“什么?”少年呆愣在原地,如今青垚才看到他发尾上系的一指白布。
“这是哪?我来过吗?”青垚的嗓音恢复正常,清亮的不给任何人听错的可能。
“你忘了。”村子里的人做的事情对的起自己的良心,所以他们只能用道德谴责这个与他们再毫不相干的人。
可是,现在那个人说,他忘了,轻飘飘的几个字让怨恨没了去处。
“你在骗人。”空中的布条被大风吹的反复,大雨将至,四周的一切变得不再真实。
“战争我参与了,开战我知道,领军的人我相识,你是谁?”
天色又暗了几分,青垚的胸腔几乎要被带着震动,可是他不在乎,他现在急需的,是刺激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他要证明自己的该死、可恶!可恶到,他们对从前的那个‘青垚’,也只有恨。
“你不是他。”可是现在的他好像做不到。
“救你,只是害怕你是他,除此之外,我们也不会见死不救害人性命,既然你好了,那便请你离开。”青垚想象中的愤怒没有出现。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比他有资格。
他能说他便是吗?他敢认下吗?他凭什么认下?
青垚哑口无言。
面前的少年退后一步,地上尽可能的插上了土香。
青垚围着外圈一步步离开这里,在一块稍微空旷点的地方,他们一旁的小小供台上,竟然放着一锭银子。
这里的人着实奇怪。
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青垚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
他的双腿没有酸痛,身体没有疲惫,身上的一切也仅仅只是对‘人’的模仿。
可他是吗?
‘表里不一,狼心狗肺。’他应该更甚才是。
青垚终于走到了大路上,层层叠叠的山脉中,那个废弃的山头如此熟悉,被烧掉的部分早已重新被茂盛的野草覆盖。
‘怪物。’青垚停在这里重新咀嚼着这两个字。
怪物…
是啊,青垚突然疾步走下去在四周观望,血色的衣裳吓得几个过路人纷纷避让。
这里的市集已废弃一阵,可青垚还是找到了,找到了那画着他的脸的,没有被撕完全的通缉令。
当初又何苦费尽心思逃离呢?如今这怪物又多害了多少人。
仙者…
青垚嗤笑一声,手指缓缓扣入木桩,呈了不属于自己的称呼,是要被反噬的。
怪物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再走一路,得到更惨烈的结局,犯下更深的罪孽。
云层积攒许久的大雨终于伴随响雷落下,青垚还未走几步,县衙士兵的大刀便已横架在他的颈侧。
“请随我们走一趟。”士兵的声音威严,青垚想松掉一口气却发现无能为力,他看着颈侧的大刀,太轻了。
“好。”他只好卸掉力气,任由自己被送到县衙。
对,是送,或许是看青垚没有威胁,他们居然还是为青垚保留下了脸面。
可惜,大雨倾盆,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任何一个可以观赏他狼狈的过路人。
青垚被直接压进牢房,水流顺着墙面而下,牢房内的稻草也跟着被沾湿。
可…他这一身的狼狈,也再分不清,他与这牢房谁更整洁了。
甚至,这里的血迹也很可能没他身上的多。
青垚苦笑一声,放任自己靠在干燥些的一侧。
水珠顺着头发与衣袍滴落,不一会,脚下便晕染出一块深色。
青垚放任不管,如若能感冒、发热,那方才是需要奇怪的发现。
许久…
远处传来一阵响动,混着风雨,牢房的大门被人推开。
伴随沉稳的脚步声,一声声‘县长’的喊声传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