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夕,天光大亮。
几息间原本混乱的队伍便已整装完毕,日光随之涌现
“出发!!!”
一声令下,万里仍有余响。
军队中部,玥萤马车旁由层层叠叠的精锐包裹着,有一身着青衣,头戴帷帽者便十分引人注目,在这军队中,便属他的马跑的最快,可偏偏他又最是格格不入,游离于这军队之外。
青垚的装扮实在太过显眼,在这马车旁便是敌人最醒目的靶子,但即便精兵与亲卫再多疑惑与怨言,当见到青垚进到玥萤马车中进餐,众人皆是一愣。
而后仍是觉不妥,再派人去旁敲侧击提醒时,玥萤只无言微微无奈皱眉,一幅欲言又止之态,见此其余人的声音再大也都压了回去。
不过好在,几日内并无大的危险,遇见的小股敌人亦很快便被扑灭。
几日后,主帅至河岸时已有一部分骑兵在此地等待。
战车与武器被运到船上,青垚毫无疑问也来到玥萤所在战船,几匹孤零零的马儿在此艘船上也是显得神奇。
骑兵先行,一路上岸边渡口的障碍已被扫清,岸上两侧骑兵与战船同行。
岸上两侧疾驰的马蹄声从未停歇,战船上风声冽冽,前方渡口、河湾不断,军队传来的消息亦没有断过。
如此人力,值得吗?
青垚眼前又出现那张遗诏。
祐宁,为什么是这一条路呢?
其中的种种信息青垚缺失太多,他推算不出来,也看不透祐宁,看不透那位三皇子。
是一时赌气吗?只为证明自己能胜过两位兄长,便不顾他人性命?
还是,便是那遗诏中真真明确是他三皇子继位,祐宁亦只能用这种方法方才能坐稳那皇位?
青垚,还是算不出。
战船上的风声很大,青垚随便寻了个外间的地方站着,双耳一下便被风声灌满,再听不见其它。
头顶的帷帽消失,面具赤裸的极恶像一露,四周更显清净。
风速过快,让人呼吸不畅,青垚微低头,艰难的一呼一吸间清冽的气味灌入鼻腔,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竟也正好随风撞上了他。
战船本破浪而行,日行七十里不在话下。
两岸山脉愈加崎岖,天色愈加清亮。
青垚好像终于对那北国地图中的山脉、河流有了些许实感。
过于盯着那天空,也会忘记自己的渺小。
凡俗中人渺小,青垚也渺小。
可是他们又有些不一样,有什么不同呢?
青垚见过的人,他们能顺着野心与欲望前行,他们脚下有路。
可是青垚呢?他好像才是最轻易放弃的那一个,他什么都摸不到。
声、名、利、禄!
再高雅的理想,亦逃不过大俗。
在下这艘船前,青垚需要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参与这场仗的理由。
***
水路走的极快,不过半月战船便已到达江城。
此处山脉起伏霸道,河水紧缩,其中再无战船的容身之所,好在接下来的脚程已不足三日。
半月有余的船上生活已足够让士兵不再适应脚下陆地的触感,主帅下船后随即指挥士兵快速就近扎营。
河岸上的风比之乘船时鱼腥气更甚,下地后的当晚便已有许多人出现呕吐、发烧等症状,一时间竟出现军医一边给自己猛灌汤药,一边给人诊脉开药的场景。
真真神奇。
青垚便在人堆的一侧观看、徘徊,坐下不是,离开也不是。
玥萤与几位副将在中心营帐商讨,青垚不愿参与便先行离去,但在此处,他又是缺了个可去的地方。
无目的的走走停停,这原本是极让人无奈、郁闷的场景,青垚却又再次将自己抽离开来。
远方的答案摸不着,他便也只能被眼前的场景困住视线。
不过这一看看久了,青垚竟有些关心起自己的这副身体来,但可惜的是,内里的能量循环,一周又一周,身体或许有过不适,但不过几步路的时间,便足够让他抓空一片,只余徒劳。
这副身体时时刻刻都在警示着他与常人的不同,那他呢?他又该如何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