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像有心灵感应般的,青垚刚安静一会儿院后便传来青草的长嘶声,正巧伴随着一声声不停的叫喊“客官您定的马草来了,客官您在吗?”
他们的声音连带着门前的热闹也大了起来,听着动静青垚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披上外袍三步并两步走到窗边一把将窗户推开。
楼下院中的篱笆不知何时有了个青垚不知的小门,此刻那小门大开着,送马草的人一边高喊着‘客官’,一边手脚利索的将马草挑进院里,而青草已经走过去自顾自吃了起来。
‘真乱。’此情此景青垚也只能无奈扶额。
木门被推开,院中的人刚干完活放下工具,连忙将手在衣服上前后擦了擦,而后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叠纸“客官您要的马草已经给您送到了。”
昨晚的黑衣人早已离去,青垚踱步而来一脚踢散了地面上可疑的血色图案“嗯。”
青垚颔首从袖中将一张叠过的纸掏出,那人看见忙笑着双手从青垚手中接过。
青草依旧吃着正香,青垚走过去顺了两把它背上的毛发。
“那客官没什么问题我就先走了。”那人的手已搭在推车的把手上,正准备脚一蹬便离开了,只青垚又将他叫住。
“...”青垚刚将人叫住又觉不妥,顿了一会仍是摆摆手让人离开。
“好勒,客官有事再叫我哈。”那人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只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脚一蹬便离开了。
此处的阳光很是闷热,院中亦是阳光普照,青垚眯了眯眼拿起马草将青草引到屋内,撑上一把伞,关好房门后便往最初的租房处走去。
晌午刚过锦州的石板路可以称得上是人迹罕至,老板正在店外的屋檐下乘凉,身下的躺椅一晃一晃,一旁放着的甜汤带着丝丝凉意,昏昏欲睡,好不安稳,青垚撑伞在他面前停下也未曾察觉。
一个突兀的响指将老板从周公处拉回,“谁!”老板的动作幅度过大导致躺椅乱动,茫然中越挣扎越慌乱,青垚抬脚将躺椅卡住老板方才解救。
他左右乱瞟着,睡意是被这一遭吓没了,但人还在状况外。
不过也没多久他便站起身来,对青垚扬起笑容“啊哟,是你啊小兄弟,房子住的还满意吗?刚刚多谢你啊。”
青垚轻咳一声摇摇头“房子很好,只...昨天晚上来了个小贼,屋顶的瓦片被踩烂了许多,加之我想加建一个马棚所以来与您说一声。”
“哟,还来贼了,那小兄弟你没事吧,有什么丢的记得算清楚,我们这的官府啊办事还算利索,定能帮你找回来。”那老板说着便将青垚往店里引“来来来,外头日头那么毒,快进来再说。”桌上的甜汤被老板一饮而尽,屋内的温度也并未比外面好多少。
“诶呀你也是倒霉,刚来就遇上这种事。”老板一边说着一边绕到台前拨弄着他的算盘“这样小兄弟,修瓦片的钱我同你一人一半,待官府抓到那人你再连我那份狠狠讨回来。”
老板说完便看着青垚,青垚轻轻颔首算是应允。
“诶,这样就好了。”老板见青垚表态也继续说下去“你现在是要去找瓦匠吧,这日头那么大,也别走了,我今日正巧屋后睡着一个呢,你要是愿意就等会,我马上叫醒他去跟你走。”
一切已被安排妥当,青垚再次颔首“那便多谢了。”
那老板登时眉开眼笑“没事。”说着手便要往青垚肩上拍去却被不着痕迹的躲开,老板作恍然大悟状,手指上下点着,玩笑道:“你们这些小兄弟啊...”后面的话没说便绕过青垚往后面而去。
不多时一位拿着工具大木盒的老头佝偻着背跟在老板身后往青垚这走来,那瓦匠身形瘦小,径自走来时身体被老板遮了个大半,那变扭的走姿与身体诡异的弯曲,竟是连那老板也被他衬的凭空生出几分仪态来。
“来,这便是我跟你说的能让人过目不忘的小兄弟,来,小兄弟这个瓦匠啊我能跟你保证,那叫一个‘好’。”那老板侧过身,瓦匠也顺势走到那老板后撤一步的位置,将二人简单介绍过后青垚便将人领走。
在瓦匠的再三拒绝过后青垚也不勉强,只一人独自撑伞不紧不慢的走在前方。
两旁的铺子大多都关上了门,只零星几间的老板半开着店门坐在门口乘凉。
青垚本就不是多话的人,几句后看瓦匠也不愿多说便歇了搭话的心思。
石板路上人迹稀少,但...青垚脚步未停,不经意的侧目却能看见各个阴影处聚集的人影,看衣着应是流民。
看日头,距离晚膳却是仍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青垚这才注意到,虽是来的时间不长,但他却是从未见过巡逻的士兵。
就这么想着,二人已是到了门前。
一推开门,那瓦匠看着屋里的青草眼神怪异,但也没说什么,木箱中的工具被拿出,屋顶也很快便被修好,院子被测定一番,马棚的大小也确定完成,工作效率很高,瓦匠的视线多次精准的落到地上各处的血迹上,当然它们大多来自于不久前被青垚踢散的图案。
一天的工作完成,瓦匠拿钱后便告辞离去,青垚盯着地上因测量留下的痕迹。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有幸看到这马棚建好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