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事通啊,百事通。”青垚立在院前沉默了许久。
识万物,不知北国,更不解己身,这才是他。
月下沉吟最显孤寂,他以前也是一般的孤身一人吗?
不知啊,不知。
青垚的指尖搭在门边又轻轻落下,明月高悬脚下的影子被拉的细长,偏偏大半皆在暗处。
这世间,又是什么样子呢?
此刻获得了一丝安稳后,那无尽的茫然终借着这清醒的夜晚朝青垚涌来。
躲不掉的,他拥有一颗永远会深思的脑袋。
流民、驻守的士兵、动荡的局势,青垚啊青垚,你是谁,重要吗?
锦州多雨水,树叶尚且葱绿便已落了满地,便到最后也是带着潮湿的朽气。
落叶层层叠叠,到处都是鲜嫩的颜色。
表面繁华景秀,底下...
‘乱了’青垚蓦然抬眼,手腕一翻一颗白棋破空而出随他视线的方向而去,一道慌乱的闷响后此方天地又归于平静,青垚刚动作过的手还停在半空,空无一人的树枝上叶子落的频繁。
一个无伤大雅的插曲,过后了无痕迹,虫鸣仍在尽职尽责的喊叫,青垚将手背到身后,一柄长剑在暗中拔出,一寸寸的寒意在月下显现。
青垚手腕一翻长剑被横举至眼前,黑影,在上方。
‘铛——’青垚一个侧身,长剑在手中飞舞,暗器接连被挡在台阶之下。
凌乱的脚步声自头顶传来,青垚将最后一根银针还了回去,旋身几个借力落到了瓦面,那黑影见银针朝他而来,几个躲闪后脖颈一凉,未能再动分毫,青垚的剑抵在他的颈后。
四周的声响,终于对了。
触碰到颈后的寒气,那黑影瞬间汗毛直竖,‘嗒—’银针正好落在了他的脚边。
黑衣人手指微动,青垚眼中寒芒闪过,侧身拉过那人的衣服一推。
黑衣人踉跄着在屋檐边险险止住,大片淡黄色的粉末在二人间肆虐,但很快又沉了下去。
那黑影回头,脚下卡着边缘,身体欲掉不掉,他眼中的情绪一闪而过脚一蹬便又往暗处而去。
‘砰——’院中有重物落地,青草被激的打了个鼻响又沉沉睡去。
屋顶上,青垚将剑背到身后,低着头一步一步正在数着瓦片碎裂的数量。
“别急着走,你这一趟可是把我这好不容易租下的房子弄的漏风又漏雨,不道个歉吗?”青垚负剑直接跳到地上,月白色的长袍在月下显出淡淡的荧光。
黑衣人狼狈的趴在地上,身体完全动不了,黑色的面巾下有血迹渗出,他艰难抬起唯一能动的头颅却连青垚的脸都看不到,黑衣人底下头,沙哑笑出声“好,你要我怎么道歉?”
长剑划过地面准确无误的挑起黑衣人的下巴。
“啊”黑衣人终于看到了青垚,但脊椎处也传来了清脆的响声,好无趣,青垚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世界。
长剑被收回,黑衣人的头脸重重磕过地面,人还活着。
“便在此处躺一夜吧。”青垚说完便再不看地上的人,大步往屋内走去,顺手带上了院门。
黑衣人不知伤到了哪里,对着青垚离去的背影也只能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
木门合上,声音被隔绝,夜晚又归于平静,天地将一切包容,日月轮转,千万年不变。
***
青垚昨日睡的晚,再醒来时已是晌午时分。
刺眼的光线穿过薄薄的窗纸将满室照的光亮,青垚睁开眼时怔了许久,身体能量充盈,舒服的有些诡异,他不习惯。
坐起身后脑袋也没有传来钝痛,青垚懒下脊背,后脑勺轻轻的靠在床头,静静的享受一会儿好不容易得到的,脑子与身体能同时安静下来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