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若是祐宁那日的状态,青垚想,如果那是他,又未必不会拼尽全力去争一争那皇位。
既然刀剑已架在颈侧,那么再保持良善,再怎么展示自己的无害又有何用?
他人已给你定罪,那唯一的生路便也只剩往那条路去闯。
生在皇家,青垚突然想到,若是他当初没有助祐宁回去...青垚内心嘲弄,很快便又抛下了这个莫名的念头。
祐宁的人生,不应只被困在那里,就算再来一次他也不会坐视不管,况且就算没有他,他相信祐宁也会抓住一切机会,像现在这样,拼尽全力为自己谋一条高路。
不甘于平凡,于他于祐宁都无比适用。
现如今皇帝病重,其他两位皇子在外地,根据上次的情况,想来朝中大臣早已站对完成,而祐宁说句不好听的,他唯一的优势便是他们口中那‘昏庸的皇帝’。
青垚叹下一口气,他不愿去多想其他。
“官爷,这是怎么回事啊!”
“砰!”
伴随着店小二的声音,隔壁的客房接连被一脚踢开。
“官爷,官爷,我这怎么可能有其他人。”还未待反应过来,店小二的身影已经死死护住了房门,青垚怔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将自己的身形隐去。
伴随一道惊呼,这房门也被一脚踹开,房内空无一人。
见众人不动,被推到地上的店小二爬起,看到房内情况后长舒一口气“您,您看我就说这里没有人吧。”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松散下去,临头人却是怒目圆瞪“没人你这么紧张。”
店小二被吓住,眼睛却还不住的往房内撇“这不是,刚刚太突然了嘛。”
待众人散去,店小二的身形也佝偻了一瞬,疑惑的看了两圈,又将房门拉上了。
楼下声音渐远,待军队整装离开后青垚放才慢悠悠的推门而出。
楼下店小二擦桌时不小心瞄到人影差点摔到桌面上,只见他一手撑着桌子,眼睛还心虚的滴溜着乱转“客官,您。”
青垚唇角扯起一抹笑意,风度翩翩的往楼下走去,对着那店小二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间。
店小二了然,只低头往后厨处走去。
这再一出门,也就快到了他们约定回宅的时间,青垚一路慢慢悠悠的往地方走去。
却只见那些丫鬟早没有了早间的兴奋,只静静的呆在那里,神情萎靡,便连手上提的东西也拿的少了。
她们见青垚来后,是连墙角的石子也不踢了纷纷站好,只是那精气神却活像是霜打的茄子。
见此情景青垚也识相的没有耽误时间,径自往他的马车走去。
在一派静默的氛围之中,那车夫‘出发’的叫喊声是如此的突兀。
路上逐渐有些小声的抱怨又纷纷被摁了下去。
“这不一样,吴姐姐!”又一道抱怨的声音响起,但下一秒还是被摁了下去
“不可妄议,快到了,轮值完再说。”
这一路上的氛围便是青垚也是生出了几分忐忑。
“今日大家都辛苦了,简单用膳其余杂事便明日再说吧。”回到宅院时天色已经有些擦黑,青垚十分体贴的将时间留给了她们。
月上枝头,青垚披上外衣端坐在案前,再次沾墨的毛笔久久没能再落下,笔尖汇聚的墨水滴落晕染了那一张写满‘断指’二字的书纸。
‘算了。’最终青垚还是闭了闭眼将笔放下‘今日不宜思考。’
***
另一边后院的房内被放在了一盏暗色的小灯,丫鬟门或坐或爬在周围围了一圈。
此处已经又安静了许久,在小灯又差一点被呼吸吹灭时,那个问题终于被问了出口
“我们,真的只能那般了吗?”
“我们可凭借自己脱离奴籍,可...真的便只能那般了吗?”后一句已然带上了哭腔。
“那我们这般脱离奴籍又是为何?”
四周是低低的啜泣声与微重凌乱的呼吸,四面的门窗都已被关上,她们看不到更远的地方。
“不知。”迷茫的话语却是签桶中的结论,不好,但也不敢犹豫着再抽出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