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书房也是青垚呆不长的一个地方,他还是喜欢在光线敞亮的窗户旁看书。
而此处阳光刚好被遮挡了大半,适宜保存书简,但不适合他。
青垚看了一圈,最后才发现是门脚处的一小木架上的书简缺了一本,青垚撇了撇嘴,蹲下身将一些志怪、笑傲江湖、报效朝廷的书简换了上去。
做完这些,青垚十分满意的拍了拍手,一切皆按他的心意进行。
晚膳后青垚便收到了来自车坊的飞鸽传书回信,表示一切安排妥当。
青垚突然有些庆幸,幸好在他不在的这几年间再无举国的大旱,不然他这小小的善心也要跟着遭殃。
整理好一切后青垚将香囊中令符拿出,放在桌上看了半晌。
现如今为了目标放弃的东西多了,便愈来愈在乎结局,可是...为了那个结局,他仍会继续放弃更多的东西,献祭与供奉般的死循环。
道理青垚都懂得,可是这个目标却偏偏是他最渴望的回家,他想找回,他那未完成的约定究竟是什么。
这个筹码,与他而言,太重了。
青垚依旧记得,他不属于这里。
或许有时候不想太多,只一味的往前才是好的,青垚自嘲笑笑,可留给他复盘与纠结的空白时间,又何止今晚。
更深露重,房后那些丫鬟压不住的兴奋的窃窃私语也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青垚垂眸将烛光熄灭,四周陷入昏暗,床上之人呼吸清浅,在静待着明日的到来。
***
第二日丫鬟们在叽叽喳喳的谈笑间已将几辆马车填满,既是去镇上做事情,青垚摸了摸青草,最终还是没有将它带上,而是转头登上了在前头的空马车。
“出发。”在车夫的一声号令下,众马车缓缓往镇上驶去。
青垚指尖微动,一个透明的能量罩在宅院外悄然成型。
纵使马车有些颠簸坐着也不太舒适,车外也有太多吵嚷的声音,但青垚依旧支起手臂假寐起来,或许是由奢入俭难吧,在经历了快半个每天的充足睡眠后,青垚现在已经很难忍受第二天早上起来,能量不满依旧晃里晃荡的样子了。
但可惜的是,昨天晚上因忧思睡眠质量变得其差,再加上宅院与镇上实在是有一段距离,这注定了他们要想不只是看到军队的背影,那早起便是一定的。
道理依旧是那么个道理,只是现在的青垚还是有些郁闷,也只能靠这种方式给自己临时充点能量了。
马车一路行驶,就当青垚快要习惯他颠簸的节奏时,伴随着马车外女孩们刻意压低的阵阵惊呼,他们到了。
下马车后,青垚只与她们简单约定了集合的时间与地点便一个人离开了。
身后的热闹越来越远,青垚七拐八拐走进无人的胡同处,而后悄然隐去了身形。
在外面闲逛了两圈,青垚在确定真的不会有人看到他,后便直奔县衙而去。
县衙外,朱红色的大门与牌匾让路过行人纷纷加快了脚步,两侧敦厚的木桩栅栏散发着丝丝寒气,从门前至内里一路的青石地上皆是深深浅浅,经久不散的腐臭痕迹。
青垚路过县衙门前的守卫,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往里面走去,这县衙的布局十分简单,直来直往,青垚不一会便找到了在官邸接见将军的县长。
来往寒暄从古至今不过那些事情,青垚也无意偷听,只随便找了棵大树靠了上去,垂眸静待着他们谈话结束。
终于在县长起身送客后,青垚也便推门走进这官邸之中。
青垚仔细在这屋内挑了个位置,而后细细打量起主位后那巨幅花鸟画,看样子年份应是不断,保存的也很细致,一笔一划栩栩如生。
县长回来看到的,便是一身着黄白色衣袍的男子明晃晃立在官邸正中,姿态闲散。
这密不透风的县衙在他眼中竟如无人之境。
他敢在此处是为何?脑中数个念头闪过,县长的手悄然探向身侧的长刀。
他周围的几个衙役也看到了屋内之人,纷纷警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