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颠簸,青垚刚将人驮到宅院门前东哥就挣扎着滚到地上,还没等青垚反应过来,他便爬到一旁的草丛干呕起来。
青垚摸了摸鼻子,守门的丫鬟听到外间的动静走出来便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一个跪伏在地还满身是伤的少年,还有依旧骑在马背上一脸心虚的她家公子。
那丫鬟悄悄的往青垚的位置挪动了几步,压低声音道:“公子,要不要我去拿些水,再去叫几个人...”说完她一脸凝重的看着青垚。
地上的人现在确实不方便行走,叫多几个人也好,只是...
“会不会有些不好。”这毕竟是古代,男女授受不亲的。
怎知那丫鬟却无比兴奋,声音也连带着大了起来“不会,不会,公子你等着啊,我现在就去叫人。”
说完便一溜烟的跑进宅院里。
等丫鬟走后,青垚又有些心虚的翻身下马,他在东哥身旁蹲下,有些僵硬的伸手顺了顺他的后背“你还好吧。”
那东哥眼神涣散,就连牙齿都没力气打颤了,身体好不容易才从快要散架、七零八落直翻白眼中缓过神来,只能虚弱的将手抬起摆了摆。
面前的草丛干干净净,其实他也吐不出什么,只能伏在地上徒劳的喘着粗气。
青垚抿了抿唇,一下子他也说不出什么道歉或安慰的话语,但好在那丫鬟很快便带人赶了回来。
接过丫鬟手中的皮水囊,青垚还细心的将盖子抠开才递给了东哥。
“谢、谢谢。”东哥缓过神后知后觉的感到窘迫,他缓慢的直起身子,也不敢直视青垚的眼睛,只就着这个姿势,用两只手小心托着接过了青垚手中的皮水囊,而后递到嘴边也不敢直接对嘴,只抬起水囊小口小口的往嘴里灌。
“咳咳。”东哥又余光扫了一眼,意识到大家都在看他,不注意就被水灌的直呛咳“那个,咳,我好了。”好不容易才压住了咳嗽,东哥连忙跟青垚表态。
“好。”见他都这么说了,青垚明白的点点头重新站了起来,对一旁几个丫鬟道:“你们随便找一间空的房子,就让他在那住下养伤吧。”而后手一伸拉过青草的缰绳,头也不回的往马棚走去。
青垚信步闲庭,不一会这里就只剩下了还反应不过来的东哥,与摩拳擦掌的丫鬟。
“这位公子,我们扶你进去。”说着便七手八脚的准备去拉东哥的胳膊。
“等,等一下。”东哥显然对现在的场景有些懵,他现在明明连从村子里出来了都不能接受,但现在最主要的是解决当下的问题,只听他声音颤抖却带着莫名的坚定“不,不要扶,我自己可以走。”说着一只手撑着地面,忍受着身上的疼痛,巍巍颤颤的站了起来。
只是单单这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额角后背出了一层的冷汗,看着不远处故意做高的门槛,东哥有些犹豫,他小心的决定向身旁这些人讲道理“我,我想回村子,你们,能,把刚刚的...叫出来吗?”东哥突然发现,他还不知道那人的名字。
但道理是讲不通的,只见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左右两边一把将东哥的手架在肩膀上,东哥瞬间就不敢动了,只能任由几个人一边将自己拖进宅院,一边听他们念叨“说什么呢?快进去,在这这么久,一会我们的活该干不完了。”
好在那丫鬟进到正院便停了下来,东哥刚想说话呢,只听在右边的丫鬟对身后人询问道:“吴姐姐,那我们将这人安排到哪间院子好呢?”
身后那人走到身前看了两眼,而后苦恼的盯着他们看了一会“既然是公子亲自带回来的人,那往后一定是要多亲近的,那便安排到文房旁的西厢房罢。”说完一锤定音,其余丫鬟也开开心心的答应了,一点没有过问东哥这位主人公的意思。
但好在青垚将人带回来,嘱咐丫鬟照顾好与请大夫外便像忘记了一般,一连快半个月了,一点过问的意思都没有,丫鬟们有些奇怪,便也忍不住好奇,在她人撺掇下的问了出来。
“伤好了是好事,你们看着照顾便行,要是银子不够也可以直接说。”青垚有些奇怪的看着眼前突然拦路,还吞吞吐吐的丫鬟,但还是提供了自认为最贴心的答案。
“不是。”那丫鬟有些挫败的咬了咬牙,身后一名丫鬟站了出来“公子,就是那东哥一直说想见您,还说要回村子里,您看这。”
青垚看了眼日头,微微皱眉“他不敢。”
“啊!”丫鬟震惊的不知道回什么。
“与他说,只要不回村子,他去哪干什么都可以,或者你们直接别理他,他不敢逃走。”
说完青垚盯着那些丫鬟,挑挑眉,像是问还有什么,丫鬟左看右看最终还是垂眼退至一旁,青垚直接从她们退出的道路快步往马棚走去,只剩下几位面面相觑的丫鬟。
这段时间,青垚为了验证一件事,几乎是打卡似的去那村子中找茬,从道路上的杂草到石块分布的不平均,青垚从大到小几乎都挑了一遍,但只可惜那些人依旧不肯离开那村子,只一直按照改变着跑马的道路,直到青垚觉得自己无比过分为止,再这样下去,那村落便真的要变成跑马圣地的。
所以这一次青垚打算提前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果然,青垚到时一群人正扎堆在大路一旁的田地中开会,声音十分杂乱,偶尔有几个‘造孽’‘怎么办’‘惹不起’等词语冒出。
待青垚逐渐靠近,急促起来马蹄声吓了他们一大跳。
“各位真是热闹。”青垚一扯缰绳,刚好对着他们停下,而后勾起了一抹他们无比熟悉的,找茬前的笑容。
众人尬笑着,眼底恐惧之余还生出了许多悲愤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