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阿斯代伦拽着沃拉尔在黑雾中左躲右闪,尽量避开暗处敌人的攻击。他对浓重的黑暗并不陌生,反倒如鱼得水,即使拖了只摇摇摆摆的法师也能先一步躲开凌冽的刀光。
可惜拖油瓶和他着实没什么默契,两人歪歪扭扭的醉酒舞步踏出去没几步,沃拉尔的脑袋“咚”地一声狠狠撞上了他的胸口。
静音术发挥期间当然听不到声音,因此骨骼和肌肉组织代替下岗的空气完成了此次撞击事故的汇报。阿斯代伦被他撞得一震,剧痛在锁骨和肋骨间闷声作响,几乎下意识地把撞击源拎走丢到一边。
……早知道就干脆把他扛起来。阿斯代伦一边面容扭曲地揉揉被撞疼的地方,一边伸手再把不听指挥的法师抓回来。
他伸出去的手却扑了个空。
恐慌瞬间攥紧他的心脏,阿斯代伦大喊道:“沃拉尔?”
回应他的只有手掌触到的管壁,冰凉湿滑,与他被冷汗浸湿的后背不相上下。
“……塔夫?”依然没有回答。沃拉尔莫名消失后,雾中的攻击也随之停止,只剩下阿斯代伦自己的喘息。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几秒,漫长到阿斯代伦差点以为要永远这样安静下去时,终于有轻声的吟唱声打断了沉寂。
“Φτι?ξτετον ?νεμο(造风术)。”与吟唱几乎同步,狂风在管道间呼啸而过,将浓黑的雾气一扫而空。
沃拉尔像是被他推得重心不稳,倒在了几步远的地方,正好和他岔开。
空气中弥漫着芬芳醉人的新鲜血液的味道,夹杂着一丝更加诱人的甜香——沃拉尔独有的气息。
阿斯代伦过激的恐慌终于平复下来,但不知为何却始终无法彻底放心。
事出突然,法师没有及时张开防御,腿上和手臂被划伤两道,正呼啦啦地冒血。不过比起身上,额头上看起来更疼一点,沃拉尔正面目狰狞地揉着被磕肿的额头,用法杖撑着站起来。
阿斯代伦本人似乎不是攻击目标,加上足够灵敏,只有皮甲上留下了划痕。
“如何呢各位?”莉莉从怀中掏出药水扔给他们一人一瓶,自己拿出另一瓶倒在手上,把脸上擦破的一道血痕小心地涂掉。
瓶子扔出手莉莉才察觉到不对:“呀不好意思,忘了你用不了。”
到手的东西没有还回去的道理,阿斯代伦毫无自觉地把药水收进袋子。
“喂。”莉莉发出不满的声音,但没有效果。
沃拉尔“嘶嘶”地吸着气,把药水倒在伤口上:“真讲究啊,开局先打法师。还好反应快,不然真的要死了。”
莉莉满不在乎道:“砍一刀这种程度随便用复生术就拉起来了,可惜我们没有亡灵法,不然还能让你发挥下余热。”
“我喜欢这个作战计划,很有意思,下次不如莉莉小姐亲自实验?正好我这里亡灵相关的卷轴不少。”阿斯代伦挑眉道。
余光中银发的精灵脸色越来越黑,莉莉及时转移话题:“不过黑暗术居然能用造风驱散吗?而且静音术的时间也没这么短吧?”
“谁知道呢。”沃拉尔挠头,“反正是吹散了。”
在法师忙着处理额头伤口的间隙,莉莉抱臂靠在墙上,眼神暗中瞄向阿斯代伦。后者盘坐在沃拉尔的视野盲区,对莉莉微微摇了摇头。
2
三人原地稍加修整。沃拉尔身上的伤口愈合,莉莉除了脸上其他地方没有出血。空气中血液的气息淡了很多。
黑雾散去后,上方原先被幻术掩盖的地方出现了一道铁栅栏门,看起来是为了工人检修设立的出入口。
门锁已经锈烂,内部结构融合在一起,阿斯代伦抽出开锁工具摊开手,换上抽出钉头锤的牧师。莉莉稍加用力,随着金属断裂的脆响,栅栏门向上打开,三人终于钻出狭窄的管道,重新拥抱广阔的空间。
深不可测的巨大穹顶下,一座城镇出现在他们眼前。镇子上砖石结构的建筑风格奇特,与博德之门全然不同,倒是与外面的雾镇相仿。
小镇整体看起来是略窄的几个街区,尽头立着一座高大的城堡,而三人正在小镇边缘处的一栋建筑中,从二层眺望四周。
建筑倚靠着地下山体修建,过大的管道从他们背后的石壁中穿出,一段距离后向下没入地板。房间里摆着看不懂用途的仪器,上面写满了雾镇的特有文字。阿斯代伦勉强辨认出“污水”和“净化”两个词。
整个镇子一片死寂,有些人家晾在阳台的衣物和床单落灰开裂,晾衣杆斜斜地倒在地上,街道上,水果和肉类等等东西腐烂风干后留下的残渣堆积在各处,依稀能推测出它们堆满货架等待被顾客抢购的热闹景象。
“作为衍体的地下根据地非常合理。但问题在于,他们人呢?”莉莉推开关了一半的玻璃窗,不知放了几个世纪的木框早已变形,被她这么一动,带着上面落满灰尘的玻璃一起摇摇欲坠。
“另外,也没有警报或者防御装置,看起来也没有巡逻警戒的人。”阿斯代伦补充道,“我们的旅程比想象中的漫长,真叫人失望。”
莉莉听出他话中的暗指,翻了个白眼:“我也很失望,很高兴我们终于有了一致的观点,阿斯代伦先生。”
3
“关于我们的目标我还有点其他疑问。”沃拉尔双手撑在窗沿上向外眺望,“既然法杖的效果不论哪个衍体都能用,那你也包含在内吗?”
他的问题问得突兀,阿斯代伦感到自己刚刚放下的心又缓缓提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