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斯撇嘴耸肩,不置可否。
盖娅诺拉坐在地上,轻抚着他,一遍又一遍。爱丽丝发现,光暗粒子正从他身上缓缓褪去,最后,他竟然退回成了一个婴儿。他爬到她后颈处的头发里,藏了起来。
“想不到……最终竟是这样的结果……”艾肯扇动着翅膀,从空中落了下来,“那现在是什么情况?问题都解决了?”
缪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么神圣的场面,真就被他一个问题打破了。”
“谢谢你们,制止了他,也算是弥补了我的过错。”盖娅诺拉问道,“你们有什么愿望需要实现的,我可以帮你们。”
爱丽丝、艾肯和露娜,齐刷刷地看向阿无。
阿无把那枚红色的珠子捧在手心,低着头怯生生地问:“那个……尊、尊敬的女神,我有一个愿望,如果您不能实现的话,也没有关系……”
“说吧,阿无。我记得你。”
阿无眨巴着眼说:“能不能让我再见见阿珠……就一面也行,她是您粒子的造物,我想……如果粒子能复现您本尊,是不是也能……”
“很遗憾,我做不到。”盖娅诺拉站了起来,在空中抓了一把什么,走向她,“那是德谟克利的魔法,他的生机网络,复杂得我都弄不明白。”
阿无的嘴角顿时撇了下去。
“但是,你们能做到啊!”女神俯下身,摊开手掌心,递给她一粒饭团,“吃下去。”
阿无疑惑地望向小伙伴,而后干脆地将饭团一口吞进肚里。
爱丽丝歪着头悄悄问艾肯:“她在卖什么关子啊?”
艾肯紧盯着那枚饭团不说话,露娜也陷入沉思,就连心里的缪斯也在念念有词。
“哼!你们都懂,就不告诉我!”爱丽丝双手抱胸,边看着阿无边生着闷气。
过了好一会儿,阿无捂着肚子皱着眉,鼓着腮帮子打了好大一个嗝,一黑一白两条小鱼从她嘴里游了出来,漂浮在空中。
“这是……光暗粒子做的小鱼?和我的蝴蝶一样!”她问缪斯,“我好像有点懂了,盖娅诺拉要你们自己编织一套生机网络?”
“正是这样!”缪斯笑了,“来!交换!”
光蝴蝶褪下法袍的银色,拼接的长发纷纷散落,缪斯接管了身体。
……
“阿珠的记忆,不是存放在矿洞里吗?已经被破坏掉了。”爱丽丝问。
“那一份被遗忘了没错,但还有一份呢。”缪斯轻声自语。
“还有一份?在哪?”
“在阿无心里。”缪斯指了指那两条小鱼,“阿无的吞噬之力把女神的粒子转化成自己的了,那这两颗粒子,也会带有阿无的意识和记忆。”
“哦!这样就可以重新拼回阿珠的意识了!”爱丽丝捶着手掌,“盖娅诺拉真聪明,还有这招!”
黑色的小鱼游到露娜的手心,白色的小鱼在艾肯指间穿行。
“去吧,孩子们。”女神张开双臂,闭上眼睛,“用你们的双手,创造‘意识’这个奇迹。”
露娜把大家招呼过来,让黑色的小鱼在所有人身上钻了一遍,小鱼解构、重构着大家的身体,结合着露娜的知识,收集着人类身体的信息。
艾肯借助散星飞到高空,看着漫天的星星,他用手里的锤柄指挥着小鱼在对应的星座下打上点,鱼儿打点,如同点过水面,在星星上留下一圈圈涟漪。
缪斯举起莲花长杖,唤出曼珠沙华:“阿无,把珠子给我。”
她接过珠子,对爱丽丝说:“现在,请帮我一个忙,用蝴蝶把阿无的火元素粒子收集过来,它们经过刚才的打斗,都四散到附近充能了。”
爱丽丝招呼着蝴蝶,让它们采来一粒粒暗淡的火元素粒子,这些粒子都是小小一颗,和女神的粒子有着明显的区别。
缪斯把珠子放在曼珠沙华的中央,随后又把这些收集到的粒子也倒进了花里,火红的粒子们相互融合,坚硬的珍珠变成了一粒悬浮的熔岩。
“好了吗?各位?”她搭起土台浮在空中,对着艾肯和露娜喊道。
“好了!”露娜和艾肯同时说道。
天上的星星扎着眼睛,手牵手连成线,连成一张硕大的网,白色的小鱼拖着无数根丝线游到缪斯手心,转着圈圈,仿佛在呼唤着黑色的小鱼。
黑色的小鱼钻过人群,钻进地里,又钻了出来,呲溜一下窜到缪斯手心,跟白色的小鱼一起转着圈。
缪斯轻轻一抖,两条鱼儿就掉进了花里。
一片片花瓣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慢慢收拢,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重新回到了花苞的状态。
缪斯举起长杖,念道:“以星辰为网,效法万物生机。”
花苞的缝隙中,透出数道白光,一阵嗡嗡声传来,缪斯执杖的手都不自觉地跟它抖动。
“这场面……似曾相识呀。”她望着艾肯和露娜,会心一笑。
不一会儿,曼珠沙华再次缓缓打开,只见阿珠蜷缩着身体,睡在花里。她全身完好无损,如同一枚果实,落在地上。
缪斯连忙给她披上法袍。
阿珠揉了揉眼睛,从地上坐了起来:“我这是……在哪儿?我们不是刚进矿洞吗?”
“阿珠!”阿无激动得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她。
“阿珠……你还记得我吗?”缪斯试探道。
“记得啊,我们不是刚见过面吗?”阿珠不解地摸了摸额头,“奇怪,我的珠子哪去了?”
“你再摸摸你胸口。”缪斯神秘的笑了笑。
“胸口也没有啊……诶?诶!”阿珠一脸惊奇地按着自己的胸口,“我、我有心跳了?”
“嘿嘿!那些火元素粒子,已经变成你的心脏啦!”
“我把生机网络和随机虫群的原理结合在一起,从今往后,你也不会再有节点过载的情况了。”艾肯补充道。
“它们会模拟最真实的人类器官,你会经历生老病死。”露娜走上前,“确切地说,你已经是一个真正的人了。”
“太好了!阿珠!”阿无扑到她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我真的好担心……”
“看来,你们是赐予了我新生啊。”阿珠抚摸着阿无的头发,“谢谢你们,哦,对了,还有这位,伟大的盖娅诺拉女神。”
“哈哈,这真是个美丽的愿望啊。”女神艰难地站起身,仰头感受着深蓝的天,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朝霞与祂身上的极光交相辉映,身体的轮廓愈发黯淡。
缪斯突然发觉,刚迎来阿珠的新生,又到了要和女神分别的时候了。
祂拖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向黎明。
“等一下……女神!”缪斯叫住了祂,“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女神顿了一顿,回道:“已经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