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情况下,他们的一生在一场爆炸中结束在厄里那斯的残骸内。还有一些,他们知晓世间将有一场浩劫,积极寻找让人类存世的方法,最终都与净水相融作伴。
那是组成我一半的净水之中的记忆,在深沉的梦境中一一浮现。他们找不到归家的路,在我的潜意识里沉默。
今晚我做的梦,始于哀恸的哭声与无尽的水流声。
四周是茫茫然的粉蓝色,神座上的芙宁娜通红的双目流下眼泪。
旧日的枫丹沉寂在无边水色之中,只留下少女神明在神座上喃喃自语:“人们溶解了,布奈尔也不在了,那维莱特也离开了……这里只剩下我。”
我想安慰她,可张开嘴后一丝声音也没有,我才发现我也被溶解了。
芙宁娜哭了很久,坐在神座上像被束缚的囚徒。最后,连芙宁娜也消失了,只剩下水神的神座。
“……布奈……尔,布奈尔!”熟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出现,直至我眼前出现朦胧的天花板。
是那维莱特在叫我,他擦拭我脸上的湿痕,问:“做噩梦了吗?”
我把脸埋进他胸膛里,吸了吸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味,闷闷地说没事。
“好了,你安心去上班吧。”我抱了抱他,亲亲他的唇角,把他送出门。
璃月语:尽人事,听天命。
若我们真的尽力阻止这一场灾难,即使最后失败,真的如预言所说一般归于胎海,也不算太过遗憾。
旅行者前往梅洛彼得堡已有段时间,不知道她调查到了什么……
*
梅洛彼得堡看似是监狱,其实是被流放者的聚集地。最初在枫丹惩治犯人的方法是流放而非关押,如今对罪犯的刑法也依旧兼有流放的意思。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水下的流放者之地都出于混乱的状态,也是近些年在莱欧斯利手中才安稳了下来,并完全高度自治起来,执律庭只需要安排人员过去看守。
“原来布奈尔也做过这里的典狱长啊,感觉他和这里完全不搭调呢。”
派蒙观察潮湿灰暗的梅洛彼得堡内部,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
“确实,不过他只在任了几年而已,时间不算长。”莱欧斯利带着荧和派蒙四处转转。
“嗯?那为什么现在梅洛彼得堡的人对布奈尔很忌讳的样子?”派蒙想起刚才和他们搭话的人提到布奈尔时的情形,对方一脸害怕的样子让她有些诧异。
“大概是因为那段时间,犯人们的日子很不好过吧。”莱欧斯利笑了笑。
派蒙点点头,说:“哦哦!刚才那个人还说布奈尔是什么暴君呢……该不会……”
在这方面,莱欧斯利耐心地和他们解释,算是闲时的八卦。
正如刚才提到的,梅洛彼得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出于混乱状态。对罪犯的惩罚如果无法落实,那么枫丹的律法不过是个空架子笑话。
因此,在那维莱特的秘密指示下,布奈尔带着执律庭介入被黑暗笼罩的水下之地。布奈尔主要负责武力输出,压制时常出现的暴乱,管理方面则由另外的人员负责。
那段期间,梅洛彼得堡被笼罩在名为布奈尔的阴影之中。在此期间,蓄意引发暴乱的罄竹难书之人自然难逃一死。
“嫉恶如仇,说的就是布奈尔。”莱欧斯利继续为他们讲了讲那位曾经枫丹的万用公务员,“其实布奈尔对那些罪犯的死表示遗憾。”
“啊?为什么?那些奸淫掳掠的人为自己的罪行付出生命的代价不是理所应当吗?”派蒙疑惑地问。
布奈尔反对死刑。
始作俑者毁掉受害者的一生,仅仅以死亡作为代价,实在过于轻描淡写。
子弹钻进脑子的一瞬,他便得到死亡的安息,可受害者却在余生都沉浸在苦痛之中,他们本该有更美好的一生。
“布奈尔因此反对死刑,对罪大恶极、罄竹难书之人该采用漫长痛苦的折磨手段。”
“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派蒙摸摸下巴。
在那个时候,布奈尔的高压政策确实具有奇效。仅仅几年的任期,他善武的威名远扬,让近几十年的梅洛彼得堡管理者和罪犯都夹着尾巴做人,不敢造次,连犯罪率也有所下降。
不过布奈尔天性与阴暗的水下不和,外加上长期的高压容易适得其反,所以布奈尔很快回到了阳光普照的水上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