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审判后的几天,天气都有些阴沉,正符合追悼会的情景。
我还是希望追悼会开在一个晴天里,卡雷斯恢复名誉怎么也算是个顶好的消息,往后也希望刺玫会有一个光明温暖的未来。
白淞镇的人们,包括许多从枫丹廷闻讯而来的民众都参加了此次追悼会。卡雷斯的名誉恢复,一些人的追悼倒是有了几分真心,不至于全然是冰冷的利益。
人多的时候总免不了令人疲惫的交际,我和那维莱特决定在追悼会后去卡雷斯墓碑前扫墓,正好遇见了娜维娅和旅行者、派蒙三人。
作为朋友,我们聊得还算很开心。
接连几天的忙碌,那维莱特也总算能休息一下。
自来到刺玫会后,我的生活确实清闲了很多,却也不能说是完全的自由。
不过,有羁绊后的自我选择才能被称得上是「自由」,没有羁绊的游荡不过是「漂泊」罢了。
在我的心意改变前,我打算一直留在刺玫会,原始胎海之水的事还悬而未决。从枫丹的水文来看,水平面的确是在逐年上升。
我曾与芙宁娜提起过这个,她像一只猫应激后,我就不再提起此事。至于那维莱特,说实话他其实也不比我了解得多。
实在有些头疼,最近愚人众执行官「仆人」在这个时间点忽然来枫丹,还唐突地要求与芙宁娜进行外交会面。
达达利亚被谕示裁定枢机判为有罪,送入梅洛彼得堡打螺丝,这件事说起来的确是一场事故。
我本来不应该操心这件事的,可「仆人」和芙宁娜,分明是酥炸老油条和香软小蛋糕的区别,怎么能叫人不担心?
在我和芙宁娜的恳求下,那维莱特陪她参加了会面,并拒绝了移交达达利亚的要求。
梅洛彼得堡一直都处于自治状态,连沫芒宫都无法轻易干涉,那维莱特表示如果至冬方无论如何都要确定他的情况的话,他可以给出一个提案。
旅行者,完全称得上是七国的黄金砖。她还未游历完七国,但她的实力证明她称得上这个名号。
于是金发的旅者在那维莱特的委托下前往水下。
芙宁娜没心情看映影,娜维娅最近倒是心情很好,只是刺玫会有很多事情,她也没什么空闲。
最后我还是选择研发些小点心,研究失败的面包屑和饼干渣被当做鸟食放在窗台,希望小鸟们不会吃坏肚子。
“唉……”我发出一声叹息,心里闷得慌。
那维莱特听见我的烦闷,关心地问:“怎么了?是在为预言感到担忧吗?”
我点点头,手指完全没有自觉地把玩他佩戴着蝴蝶结的发尾,丝滑柔顺、真是令人爱不释手。
枫丹于我而言,其实很复杂。
它是生活了几百年的地方,因为这里有那维莱特和芙宁娜,便具有了家的色彩。
这里也是我工作了许久的地方,这些工作内容让人感到厌烦。或者说,这些工作让我生出了一些不必要的责任心,沉重地压在我身上。
为了那维莱特,为了芙宁娜,为了那些我认识的、喜爱的朋友们……
正如我曾经思考的那个问题——我为什么留在枫丹?
自那句经由埃德加传达的话语,以及手中出现的神之眼,我便清晰明了。
往日的雨,旧时的葬礼,对分离哀伤的本能让我遗憾多少欢乐与美好因此散失。
经过许多次这样的离别,我才明白为「正义」献身或许也是一种追寻「快乐」,为了更多人的「快乐」。
「快乐」,幸福、美好、未来、明天、光明……这一切,只要原始胎海之水喷发,都将灰飞烟灭。
我所期盼的全部,都将湮没在浩瀚无垠的海洋里。
“那维……我们有解决的办法吗?”我感到有些无助,想芙宁娜将旅行者视为救命稻草,也不是毫无意义。
那维莱特的沉默给予了我答案,我一时难以释怀,枫丹的毁灭将是一次盛大的分别。
“别难过,布奈尔。我们最后总能找到办法的。”那维莱特捧起我的脸,将额头抵住我的额头,轻柔地说。
“希望如此吧。”我感觉到眼睛有些湿润,疲惫蔓延至我的全身,困意裹挟着我进入梦中。
我曾做过不少的梦,梦中出现过不同的人。我如同不曾出现在戏幕中的旁观者,阅览他们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