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却邪一时茫然:“本侯怎么会知道。”
花错一指弹开肩上的手,淡淡道:“不是侯爷说,胡不归发生的事,桩桩件件逃不过你的法眼吗?”
温却邪抚了抚手背,愈发懵然:“本侯这么说过吗?”
花错仔细一回想,好像是有点出入,但这不妨碍他嘴硬:“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是喽,本侯自大了。”温却邪不以为仵,继续问道,“所以花小爷能告诉本侯,你那天到底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啊。”花错努力回想了一下,脸上露出和他如出一辙的懵然,“他拿了千两黄金想招揽我,话里话外都在吹嘘无右楼如何,我一时不耐烦,就说了一句……”
温却邪的好奇简直到了极点:“所以你到底说了什么?”
花错很认真道:“我说薛墨饬若真那么看重我,应该自己来,而不是随便派个长随敷衍了事。”
“……”温却邪脚步一顿,端详着他,简直不可置信:“长,长随?”
花错也停下脚步,静静回望着他,眼神里露着“有什么问题吗?”的疑问。
温却邪眼睛瞪大一点,明明白白用眼神回答他:“你居然不觉得有问题?”
或许是他荒诞的表情太过明显,花错终于极其认真地思索了一阵,然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有点尴尬地垂下头,轻‘嗯’了一声。
温却邪问道:“在你眼中,孙一得像个长随?”
花错平然道:“或者是管家?”
温却邪听着他好像很荒谬,但明显是真实想法的答案,心念一动,没忍住问道:“这么说来,那本侯呢?本侯是说阿弃呢?”
花错老实承认:“四处流浪的人。”
“流,流浪儿?”温却邪声音都提高很多,他看着花错的眼神满是大惑不解,“所以随便一个流浪儿都能轻易近你身的?”
“是长随,是流浪儿,是安君侯,有什么区别吗?”花错也不懂,“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是人自己,被别人按三六九等来对待,愤恨恼怒的也是人自己。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他想了想,难得叹口气道,“我一直觉得,人还是应该活的简单一点。比如对我来说,人就只分两种,愿意结交的,和不愿意结交的。除此之外,任何外在的身份都不值一提。”
温却邪好像要将他彻底剖开、解析一般,将人从上到下很是仔细打量一通后,才特别真诚道:“真不知是该说你心大呢,还是……风霜满身,犹之赤子。”
花错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将手中残剑一递:“多谢。”
霜不杀虽是残剑,但即便是在剑术并不算一流一的花错手中,依然剑锋不敛,剑光如电,剑声铮然。即便此时,温却邪只是轻抚着它色赤如血、身窄似柳的剑身,花错都似又听到了那风敲铁马般的铮然一声。
花错耳尖一动。
温却邪恰好轻笑了一声:“把本侯的霜不杀当棍子用,放眼整个江湖,也只有你敢。”
随着他将霜不杀收起,花错感觉身周剑意一敛,犹如在耳畔的铮鸣也似弱下许多。
他对温却邪的剑术早有体会,因此也不做多想,只有点嫌弃地一撇嘴,嘀咕道:“太轻了,不趁手。”
温却邪瞪起双眼:“你居然还嫌弃?”
花错嘴犟:“我还是更喜欢我自己的枪。”
“本侯也喜欢。”温却邪顺口打趣一句,突然意识到其中不妥,急急解释道,“啊,不是,本侯不是那个意思……”
这话本没什么歧义,花错也完全没有其他想法,但因为他后面那个欲盖弥彰的解释,反而让花错立刻想到了其中隐藏的绮意。
场中一时尴尬到可怕。
花错看一眼抚着额一脸懊恼的年轻温侯,在事态不可控之前,硬生生接口道:“那下次借侯爷玩,呃,用一下。”他硬着头皮圆完场,马上提起正事,“对了,这边事情处理的有点久了,得宝儿该担心了,我去接她。”
脚步一转,就要向外行去,然后就碰到了急冲冲进来,和气讨喜的高掌柜。
高和气恭敬行了一礼:“花郎君。”
花错一愣,礼貌回礼:“高掌柜。”
温却邪慢悠悠踱至花错身旁,漫声道:“这么急匆匆的,发生何事?”
“侯爷,高大气来报,半个时辰前,仁美坊天妃宫那边被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