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势之间，她好像能听到这火焰和血液在体内奔流的声音，它们流过她疲软抽筋的腿，沿着重伤的腹部逆势而上，给心脏补足了马力，最后汇聚到她的双眸、她的大脑。

来劲了！！！

十七岁嘛，正是好胜的年纪。

向明天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可能和老款通讯器有备用电量是一个道理。

大抵是身体即将到达极限，肾上腺素开始发挥作用，她的速度更加快，面对弗朗西斯的每一道攻击，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能立刻作出反应。

她很清楚，理智的思考已经不起作用，面对弗朗西斯的疾攻，只有凭借直觉的预判和身体的本能应对。

向明天想，这纯粹应该是因为被揍出习惯了。

她的身影快出残影，节奏渐渐回笼，再无先前的狼狈之感。

就连满是鲜血的脸庞都因为明亮坚定的眼神而变得更加帅气。

图利娅慢慢睁大了眼睛，她怎么突然有劲了？

这人怎么越残血越能打啊？

痛意被她的大脑屏蔽，身体不再疲惫，肌肉又重新焕发出活力，不过几秒，向明天就成功躲过弗朗西斯的数次攻击。

视线有些受阻，可这不重要，她决定缩短距离，在闪躲之际不断朝前移动，就这么不怕死地紧贴着弗朗西斯。

有什么好怕的！

反正已经被打习惯了。

颇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向明天像个口香糖似的黏在弗朗西斯身前，借着自己略低的身位频繁摇闪躲过攻击。

嘿嘿，打不着吧。

向明天没忍住咧开嘴笑了一下，嘴里的血立马从嘴角溢了出来，观众席又是一阵惊呼。

但她不可能不开心，她刚刚都快被打成智障了，这会不用再被压着打，换谁都能立马仰天大笑。

当弗朗西斯的攻击无法再压制她时，向明天开始尝试主动出击。

她的血液都在供给四肢，大脑没法正常思考，于是她放弃了先前围观时偷学到的招式。

唉，本来还想借机练一练。

向明天也开始只用最基础的拳法，为了减少体力的流失，她连腿法都放弃了，直拳、勾拳、摆拳，前手拳、后手拳，简单的招式组合成令人琢磨不透的连招，拳拳带风，势如破竹。

观众席也渐渐发现了场上的变化。

“我没看错吧···向明天她开始反击了！”有人揉揉眼睛，语气颇为紧张地对旁边的同学说道。

她没等到旁边那人的回复，就听到那人兴奋的呐喊声：“明天！上啊！”

艾达喊完这一嗓子，眼泪汪汪，这种被击落到谷底还能奋起反抗的画面，实在是太有张力了！

她怎么偏偏今天把手绘本落宿舍了！

如果说弗朗西斯单挑反抗九人组时，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巍峨山脉，那现在拼尽全力愤然反击的向明天，就是开山之人！

莫名燃起来了。

向明天难道真的要逆风翻盘了？

比试到了这种局面，场外众人几乎要比向明天还要紧张。

因为此刻倒计时声响起，还剩最后十秒钟。

该死！

要来不及了！

向明天咬牙，不管了，冲！

她嘶吼着再次朝弗朗西斯发动了进攻，微压身体，蓄力猛冲上前，没有招式，就用一双沾着鲜血的拳头往弗朗西斯脸上砸去。

她就不信了，难道弗朗西斯半步都不会被她逼退？

但弗朗西斯还真就半步都没退。

就在向明天拳头即将碰到她脸时，弗朗西斯身体猛地往后仰去，几乎呈对折姿态，像一把坚韧的弓。

她一个下腰躲过攻击后，右手如一道闪电劈来，直接掐住了向明天的脖子，顺势将这个身高将近一米八，体重六十公斤的少年拎起来就往圈子边缘走去。

被轻松拎起的向明天：要命，她还是吃得太少了。

她拼命拍打抓挠弗朗西斯的手臂，可这点小伤小痛对这位铁血战士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在弗朗西斯看来，就和小猫肉垫拍到身上一个感觉。

向明天有点破防，这人手臂怎么硬得和钢筋一样！

她的挣扎在弗朗西斯面前还是太无力了，她甚至掰不开脖颈上梆硬的手指。

眼见着她悬空的身体已在圆圈外沿，弗朗西斯站在圆圈边缘处，面无表情地放开手掌。

还有最后五秒钟。

就这么结束了吗···

场外众人心提到了嗓子眼。

艾达捂着眼睛不敢看，大山终究还是没被撼动。

她的开山人，败了。

艾达没忍住睁开眼透过手指缝往外看。

诶？

等一下。

她的开山人，还没败！

只见向明天核心用力，身体腾空而起，双腿抬起交叉锁住弗朗西斯手臂和肩膀，手掌也紧紧攥住弗朗西斯的手指，几乎是拼尽全力将自己牢牢锁死在对方身体上。

她大喝一声，身体朝外侧竭力翻转，拧死到底。

钢筋又如何？

她还非得掰掰看！

弗朗西斯手臂骤然被向明天全力朝外扭转，即便是她，也没料到这招。

手臂猛地吃痛，身体也跟着朝外动了一步。

但弗朗西斯瞬息之间已调整好状态，她立刻高举起手臂，紧接着身体向下一压，借势将向明天朝地上掼去。

可下一刻弗朗西斯就感到自己手臂一轻，向明天已经自已放开绞死住她臂膀的腿。

倒计时响起，时间到。

向明天脚踩在圆圈之外，连站都有点站不稳当，双手还死死抓着弗朗西斯的手，似乎是想靠她平衡身体。

她看见眼前这个被揍得有些面目全非，满脸血污的少年又露出了那没心没肺的笑。

腮帮子被牙齿擦破而流出的血顺着向明天的咧开的嘴巴溢了出来，她却满不在乎，眼睛肿了，鼻子歪了，那又有什么要紧。

勋章罢了。

因为，她赢了。